第十八章垫背
抗战时大嫂娘家没少捐钱捐物资,顶着爱国人士的头衔,上头本不想动大嫂娘家。
大嫂娘家为何倒台,大厦倾覆,失去娘家这个靠山,大哥大嫂被扣上反动派的帽子,挂牌子批斗,下放改造。
他们两家心知肚明。
时过境迁,都拿到实打实的好处,就别装清高了。
吴春红脸上挂不住,“二嫂,你吃枪药了!和我吼什么。
当年的事情一旦败露,咱两家一个也跑不掉。大嫂从没和咱们说过一句重话,都是姜梨那个村姑挑拨的。饭不做,碗不洗,给咱们脸色看。二嫂,这口气,你咽的下去?”
当然咽不下去!
死丫头化成灰,胡美丽都不解恨。
对此,吴春红会心一笑,风轻云淡地掸了掸衣角的褶皱。
老二家的头脑简单,一点就炸。
能‘借刀杀人’,何必脏她手.......
姜梨和裴母走出家属楼。
裴母双手依旧攥紧,骨节泛白。
情绪波动过大,裴母没办法做到收放自如。
姜梨扬手,帮裴母拍背顺气,“婶子,你真想好…和建忠叔离婚?”
二房三房不在,裴母没必要逞强。
“我不知道。”
裴母脑中很乱。
有对二房三房的厌恶。
有对二房三房的愧疚。
有公婆的临终遗言……
姜梨不是裴母,做不到感同身受。
裴母和二房三房翻脸,已然超乎姜梨预料。
她是她,裴母是裴母。
她没资格让裴母立马做出选择。
“婶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我没来过首都,吃完饭,带我在附近转转吧,免得我以后一个人出门迷路。”
姜梨转移话题。
裴母努力让自己从不好的情绪中抽离,莞尔道:“好,听你的。”
她们娘俩多年不见,裴母攒了一肚子话,想和姜梨说。
这个点,国营饭店已经关门。
路边私人开的小饭馆还在营业。
姜梨和裴母走进去,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红底黑字的菜单,用毛笔写的,贴在墙上。
“白灼青菜,油闷大虾,酱牛肉。菜齐了,两位贵客慢用。有需要就叫我。”
老板娘把两碗米饭放到桌上,走回柜台,清理架子上的酒水。
裴母从筷筒抽出两双竹筷。
筷子洗得很干净。
裴母习惯用手绢擦一遍,递给姜梨。
“梨丫头,吃吧。”
“婶子,你也吃。”
姜梨夹起一只油焖虾,放到裴母碗里,她才端起碗,大快朵颐地开吃。
这家店菜码大,上菜时,裴母还担心菜多吃不完。
姜梨的胃口向来很好。
一碗米饭没够,又加了五碗。
勉强八分饱。
裴母:“…要不再来一碗?”
姜梨笑呵呵摆手,“不了,晚上吃太饱,对肠胃不好。”
裴母:“?”
六碗,不算太饱!
裴母失笑,梨丫头和小时候一样。
没关系,自家儿子一个月工资不少,肯定能把媳妇养的白白胖胖的。
胖点好,招人疼。
道两侧路灯亮起。
婆媳俩吃完,绕着华大校园溜达消化食,不知不觉走到河边。
“滚开,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
“你毁了我,要死一起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划破夜空微凉的晚风。
“出什么事了?”
裴母不明所以,和姜梨加快脚步走近。
就见林书妍一条腿跨过护栏,死命拉着刘刚,做势要同归于尽。
“书妍,你冷静,你不接受我,我可以理解。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答应娶你,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围栏后,刘刚抱住林书妍不盈一握的细腰,不让林书妍做傻事。
“呸!”口水吐在刘刚脸上,林书妍头上缠着纱布,“我宁可死,也不会嫁给你。”
说着,就要往河里跳。
姜梨远远看着,好家伙,她没跳河,林书妍跳上了!
“这怎么能行!”
裴母热心肠,准备上前救人。
姜梨搂住裴母的胳膊,指向穿着雨靴,在河里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
河水不深,才到环卫工人的小腿。
淹不死人的。
“婶子,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裴母下午去上班,不知道刘刚假借给救林书妍的名义,众目睽睽之下,对林书妍上下其手。
林书妍醒来,发现清白毁了,必然饶不了刘刚。
事实上,不出姜梨所料,俩人刚从派出所出来。
林书妍报警状告刘刚猥亵她,要求民警判刘刚耍流氓,依法惩治刘刚。
民警多方了解完情况,无奈告诉林书妍,刘刚不是威胁,是见义勇为。
他们不仅不能给刘刚判刑,她作为被救的一方,还得感谢刘刚出手相救。
得到这样的答案,林书妍在派出所撒泼大闹一场,生拉硬拽着刘刚,来到人迹罕至的河边。
她没脸活着,刘刚是罪魁祸首。
要死一起死。
天鹅肉没吃到嘴,刘刚自是不愿死。
“书妍,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对你好的。以后咱们俩过日子,我都听你的。你要是觉得大妞二妞碍眼,我让我妈把她们带回老家,咱俩过二人世界。”
此时此刻,刘刚每一句话,像极了奸计得逞后的耀武扬威。
林书妍五内欲焚,对着刘刚的脸,又抓又挠,嘶吼道:“我才不会嫁给你,谁要和你过二人世界。”
她梦想中的丈夫,高大帅气,有涵养,有社会地位。
刘刚先是欺骗他的感情,又沾染了她的身子,让她无颜做人。
她恨死刘刚了,怎可能屈尊嫁给这种道德败坏的垃圾。
林书妍心意已决,她不活了,也得拉上刘刚垫背。
闭眼,热泪划过伤痕累累的脸颊,林书妍心如死灰,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