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鸣盆开道
钱立业瞧不起她是农村来的，头发长见识短，以为吓唬她两句，她就怂了！
不好意思。
钱立业打错算盘了。
“那你说，怎么样才肯和解？”
钱立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转瞬间，眼角褶子抚平，收敛假笑。
“爸，和她费什么话！这个臭婊子就没安好心。”
老丈人低三下四求和，臭婊子不识抬举。
裴大虎看不下去。
钱立业：“住口，我在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街对面就是啤酒厂，已经有同事过来驻足围观，钱立业老脸挂不住，只想尽快收场。
老丈人开口，裴大虎不得不把话咽回肚子里，趴在地上，凶悍瞪着姜梨，浑身上下写着不服。
姜梨眼明心亮，钱立业的态度足以说明他不想让事态升级。
知道害怕？
那就好办多了。
“钱厂长，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多亏你女婿。”
冤有头，债有主。
得知姜梨是奔着裴大虎来的，钱立业释然地松了口气。
不影响他升职就好。
姜梨摊牌：“裴大虎和你女儿结婚前，住在华大家属楼，追求同楼的姑娘不成，对外散布谣言，说人家姑娘屁股上有痣，让全楼邻居误以为他和人家姑娘睡了。人家姑娘百口莫辩，一辈子毁了。
人家姑娘不要钱，只想让裴大虎登门，澄清俩人之间的非议，这不过分吧。”
“天啊。还有这种事！我说嘛，这小同志一直逮住裴大虎不放。”
“裴大虎这个挨千刀的，拿姑娘家清白开玩笑，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裴大虎又不是上门女婿，婚后搬来咱们啤酒厂家属楼，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
“干出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我是他，我也得搬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能同意裴大虎住在钱家，保不齐，钱立业是知道这事的。”
“包庇造谣犯，这种人还惦记着当厂长……”
围观民众群情激愤。
钱立业扛不住舆论压力，侧头，瞧见裴大虎好似霜打了的茄子，眼神乱飘。
不用问，答案呼之欲出。
钱立业闭眼，捶着胸口，万幸出门前吃了两片降压药。
之所以同意裴大虎和女儿的婚事，归根到底，裴大虎能充当他的黑手套，帮他赚快钱，解决他不便出面解决的麻烦。
如果不是裴大虎有用，他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裴大虎擦屁股。
造谣女同志，裴大虎做了就做了，哪个男人年轻时没犯过浑。
别说是婚前。
即便是婚后，不被发现，那就是没发生过。
钱立业：“小同志，你说的没错，登门道歉是应当应分的。”
“…爸，我也没说什么，是邻居们乱传。我又没做错什么！我不去。”
裴大虎放不下架子。
宋晓芸拿乔，看不上他。
他就是给宋晓芸一个小小的教训。
事情过去这么久，他都忘了。
再说了，他搬走这么久，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宋家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他难堪！
“你还有脸说。”
钱立业一巴掌呼在裴大虎脸上。
心里怎么想不重要。
人前，他不给留把柄，等回家关起门来，再收拾裴大虎。
钱立业端正姿态，“必须道歉，小同志，我也走。”
裴大虎挨了一巴掌，半边脸肿起，不敢再顶嘴了，看向姜梨的眼神充斥着数不尽的怨恨。
臭婊子多管闲事！
“好。”
将裴大虎的恨意尽收眼底，姜梨堂而皇之走进裴大虎的录像厅。
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喜鹊登枝的搪瓷脸盆，和半截长的拖布杆。
所有人都纳闷姜梨要干什么。
咚咚咚！
姜梨鸣‘盆’开道。
“地痞流氓裴大虎造谣无辜少女，今登门道歉还人清白。”
咚咚咚！
“地痞流氓裴大虎造谣无辜少女，今登门道歉还人清白。”
咚咚咚！
“地痞流氓裴大虎造谣无辜少女，今登门道歉还人清白。”
姜梨有职业操守的，务必让宋家给她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伤害早已造成，不是轻飘飘说句对不起，就能赎罪。
当年裴大虎造谣宋家闺女，以讹传讹，声势有多大。
今时今日，裴大虎登门致歉的声势理应也有多大。
“……”
裴大虎嘴角抽了抽。
钱立业也没想到姜梨有这么一手。
咚咚咚。
姜梨张嘴，又要喊。
“别别别。”钱立业双手合十，央求姜梨收了神通，“小同志，你的要求，我们都答应了。…其他的，没必要吧。”
他已经做出让步，姜梨这样一弄，恨不得全首都的老百姓都知道他有个毁人清白的女婿。
钱立业压力倍增。
姜梨皱眉，良苦用心道：“钱大厂长，我这是为了你好。裴大虎自作自受。您通情达理，义薄云天，没有用厂长的身份助纣为孽。我不说出来，大家怎么会知道你是好人，做了好事！”
钱立业明知道姜梨没憋好屁，可是，姜梨说的滴水不漏。
他横竖挑不出错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用等到天黑，裴大虎造谣未婚女同志的丑事，必定在厂子传开。
为了不在厂长竞选中落入下风，他当务之急是要和裴大虎切割。
女儿马上要生了，他不可能强行让俩人离婚。
俩人还是女婿和老丈人的关系，他又不想被连累。
...姜梨的做法，未尝不可取。
钱立业精明的狐狸眸沉了沉，权衡片刻。
敲！
不仅要敲，他还要亲自敲。
接过搪瓷盆和拖布杆，钱立业大义灭亲地走出人群，在前方开道。
咚咚咚。
“地痞流氓裴大虎造谣无辜少女，今登门道歉还人清白。”
钱立业精神抖擞，声音之洪亮，相较姜梨，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大虎：“？”
老不死的就这么把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