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办酒席

    第六十四章办酒席

    该走的都走了。

    裴母跌坐在沙发上,不再绷着,放声大哭。

    姜梨和裴行屿来到裴母身旁,无声陪伴着。

    裴母哭累了,接过姜梨递来的手绢,擦干眼泪,擤空鼻涕,重新振作。

    “行屿,给你外祖父外祖母写信,请他们回国。”

    “嗯,我这就去。”

    裴行屿找到纸笔,写信去了。

    裴母的娘家人还活着?

    姜梨也是才知道。

    “婶子,你真要和…裴叔叔离婚?”

    毋庸置疑,姜梨肯定是站在裴母这边的。

    裴母离婚与否,是裴母的自由。

    她不干涉。

    姜梨单纯想确认一下,裴母是不是一时赌气,口不择言。

    “离!”

    裴母眼眸浸着水光,眼神笃定,绝非儿戏。

    是她没擦亮眼睛,嫁到裴家这个虎狼窝。

    前半辈子搭进去了。

    后半辈子,她无法忍着恶心,和裴父稀里糊涂过日子。

    她要为自己活。

    姜梨握紧裴母粗糙开裂的手,加油打气:“婶子,我支持你!”

    裴母弃暗投明,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晚上想吃啥,我亲自下厨。”

    姜梨的厨艺,裴母记忆犹新。

    “…梨丫头,还是我来吧。”

    “那好吧!”

    姜梨扁了扁嘴,不得不收了神通。

    即将迎接新生活,裴母心潮澎湃。

    和姜梨齐—心协力,把家里打扫干净。

    二房三房连同裴父的东西,看着就犯膈应,统统打包丢到楼下的垃圾箱里。

    眼不见为净。

    彻底清理一番,房子宽敞多了。

    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都比平时亮堂。

    裴母亲自下厨,挎上菜篮子,去菜市场买鱼买肉,今晚做顿好的。

    一是犒劳姜梨和裴行屿近日来的忙前忙后。

    二是纪念她脱离苦海。

    裴家的一共三个卧室,姜梨选了一间朝南且有窗的大卧室。

    裴母提着一大堆东西,满载而归。

    “梨丫头,这匹布料不错,吃完饭,我用缝纫机,给你做套床单被罩。”

    黄色纯棉布料,上面开着一朵朵白色小花。

    裴母说是茉—莉花。

    “真好看!”姜梨莞尔,腮边酒窝深了深,“有劳婶子了。”

    裴母放下东西,嗔怪道:“你和行屿都领证了,还叫婶子!”

    姜梨嘿嘿一笑,两只手指贴着搓了搓,“您没给改口费!”

    叫妈是另外的价钱。

    裴母拍了下姜梨的屁股,“你个鬼灵精,钱少不了你的!”

    说到这里,梨丫头和行屿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裴母思来想去,有时间得和姜六哥通个电话。

    儿女婚姻大事。

    不是男方家的一言堂。

    各种事宜操办,得询问亲家姜六哥的意见。

    日暮西沉,裴母心情畅快,腰间系着围裙,拿起橱柜上的酱油瓶,往锅里倒。

    邻居凑上来,“舒老师,你婆家二房三房伤的伤,晕的晕,愣的愣,一溜烟地跑出咱们这栋楼,他们这是怎么了?”

    裴家二房三房离开时的惨样,楼里很多邻居都看到了。

    要知道,从前裴家二房三房胡作非为,都是裴母忍气吞声,一个人跑出楼,找个没人的地方掉眼泪。

    这次局面逆转,裴母稳坐钓鱼台。

    裴家二房三房那叫一个狼狈!

    裴母精神抖擞,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

    既没下楼去追,也没黯然神伤。

    裴母出趟外地,回来就转性了?

    “他们从哪来的滚回哪去呗。”

    裴母心情愉悦,炒菜的动作都轻盈许多。

    锅铲翻动锅里排骨。

    肉香味诱人。

    “大妹子,今天市场北边那家肉铺,从屠宰场刚拉来的两扇猪肉,新鲜得很,我给你盛一碗,你拿回家给孩子打打牙祭。”

    裴母慷慨盛了一大碗。

    “别别别,大家日子过的都紧巴,我家孩子想吃肉,我自己去买,怎么要你家的,快倒回锅里,留着你们一家人吃。”

    女邻居摆手,不肯收。

    “从前日子不好过,那群狗杂碎走了,我马上要和裴建忠离婚了。以后啊,我和儿子儿媳妇的日子,要多好过,有多过。”

    裴母都想好了。

    梨丫头和行屿需要她,她就和他们住在一起,帮他们洗洗衣服,做做饭,

    将来有了孙子孙女,她帮着带。

    不需要她,她就在华大附近租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时不时的,来看一看梨丫头和行屿,把握尺度,做个不讨人嫌的婆婆。

    “啥玩应?你和裴老师要离婚?”

    女邻居惊掉下巴。

    今天不是愚人节,裴母玩笑开得太大了。

    对于女邻居的惊讶,裴母不想过多解释。

    与其谈论不值得一提的人,不如说点有用的。

    “大妹子,上次你娘家兄弟结婚摆酒,在哪办的?”

    女邻居:“…在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大厨是我家那口子的拜把子兄弟。”

    裴母关火,忙道:“我家儿子儿媳妇过段日子,也要结婚摆酒,能不能麻烦你家那口子和他拜把子兄弟打声招呼,帮我留桌。”

    女邻居爽快道:“小事一桩桩,没问题。”

    裴母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菜板旁的油纸包里,拿出一只卤猪蹄,放到装排骨的碗里。

    “那真是太感谢了,酒席当天,我让儿子儿媳妇给你们敬酒。”

    女邻居笑呵呵:“咱们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快别这么客气,我来,也是想求你们家帮忙。”

    裴母:“帮什么忙?”

    女邻居端着碗,“舒老师,你还不知道吧!你家这个农村来的儿媳妇,本事大着嘞。我啊,慕名而来。不打扰你做饭了,我去找你儿媳细说。”

    “?”

    裴母失笑。

    敢情不是来找她的。

    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当然有本事。

    裴母身为婆婆,余有容焉。

    房门拉开,裴母一边热火朝天的炒菜,一边听着女邻居所为何事。

    姜梨如何收拾裴大虎,女邻居站在自家阳台后面,全程目击。

    姜梨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女邻居拉着姜梨坐下,表明来意。

    姜梨:“要账!”

    女邻居叹了口气,“是啊。我弟弟结婚彩礼钱不够,从我手里借走一千块钱,说他有钱了,一定还。

    一拖就是三四年,我们两口子一直没好意思开口要。

    前段时间,我婆婆生病,人在医院,急用钱。

    我找我弟弟要钱,我弟弟一抹脸,把我当仇人。

    我爸我妈骂我胳膊肘往外拐,说婆婆是外人,弟弟是我的靠山。

    有朝一日,我在婆家受了委屈,还要指望我弟弟给我撑腰。

    我磨破嘴皮子,我弟弟弟媳妇就是不还钱。

    我爸妈恨我,逢人就说我是白眼狼,养不熟。

    哎,婆婆也是妈,她没生我养我,可我总不能看着她没钱治病,在病床上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