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列车的观景窗,在客舱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歆还蜷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捏她的脸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套……从未见过的衣物。
那是一件浅青色的丝质上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领口设计得保守严谨,连最上方那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搭配的是同色系的长裤,裤腿笔挺,料子看起来柔软却厚实。整套装束雅致漂亮,但保守得像是要去参加什麽庄重的典礼。
「这是……什麽?」歆揉着眼睛坐起来,灰发凌乱地披在肩上。
「给你准备的衣服。」星把衣服递过来,表情平静自然,但是语气带着一丝别扭,「飞霄将军约你在观景台见面,穿这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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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接过衣服,手指摩挲着丝滑的面料,又抬眼看了看星。晨光中,星的侧脸线条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镇定自若——如果忽略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的话。
「你该不会是……」歆拖着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穿那套衣服的样子?」
「训练场风大。」星别过脸,一本正经的岔开话题,「观景台更高,风更大。」
「可现在是夏天。」
「仙舟的气候系统偶尔会故障。」
「星——」
「快换。」星直接伸手帮歆解睡衣扣子,动作熟练自然,「要迟到了。」
「等一下!」歆抓住了星的手,狐疑的盯着星,「你这是要干什麽?」
星理直气壮,眼神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帮你换衣服啊!」
「这是睡衣...下面..」
星叉腰:「我知道啊!那怎麽了!」
(▼皿▼#)
歆笑眯眯的举起了拳头。
「嗯?」在派对车厢喂火锅的三月七猛的抬头,然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头戳了戳火锅的小脑袋,「火锅,你也不要和星学哦,她老是惹歆生气呢。」
「姆纽?」
————
衣服的面料柔软亲肤,剪裁合身,刚好能完全遮住锁骨上那个泛着红的齿痕。袖口长至手腕,裤腿也完全盖住脚踝,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星捂着脑袋上的大包,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她又走上前,伸手帮歆梳理有些凌乱的灰发,动作轻柔地将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记住,」星的声音低了下来,「飞霄要是又提收徒的事,你就说『需要时间考虑』。她要是……」
「星。」歆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只是去观景台见个面,不是要去曜青。」
星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歆的手背。
「我知道你担心什麽。」歆轻声说,踮起脚尖,在星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我不会跟别人走的。」
星的耳尖红了。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谁担心了。快去吧,别真的迟到了。」
「我会早点回来的。」歆说。
「嗯。」
---
演武仪典的观景台设在罗浮仙舟最高处的浮空平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仪式场地。旌旗招展,战鼓雷鸣,各仙舟的年轻将领们正在场上切磋比武,刀光剑影与喝彩声交织成一片热血沸腾的景象。
歆沿着阶梯登上观景台时,飞霄已经在那里了。
将军今天还是老样子,帅气漂亮的衣服,银色长发依旧束成高马尾,英气十足。她倚在栏杆边,单手托腮看着下方的比武,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此刻正放松地垂着,偶尔轻轻抖动一下。
「飞霄将军。」歆轻声唤道。
飞霄转过头。那一瞬间,歆愣了愣。
她见过飞霄许多种样子——战斗时锐利如刀的样子,研究武器时专注的样子,调侃人时戏谑不羁的样子。但此刻的飞霄,不一样。
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湖。不是死水般的沉寂,而是历经风浪后的深邃平和。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松弛感。像是常年紧绷的弓弦终于得以放松,像是背负的重担终于卸下。
「来了?」飞霄的声音也很轻,带着难得的温和,「坐。」
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歆走过去坐下。两人并肩倚在栏杆边,下方演武场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观景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将军今天……好像不太一样。」歆犹豫着说,她大概猜得到发生了什麽。
飞霄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浅浅的丶真实的微笑。
「你看出来了?」她侧过头,狐狸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啊,不一样了。月狂症……治好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歆还是心头一松。她看着飞霄——这位总是冲在最前线丶随时准备赴死的将军,总算不用担心在战场上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恭喜将军。」歆由衷地说。
飞霄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地看着下方的比武,看了很久。风拂过她的银发,拂过那对柔软的狐狸耳朵。
「你知道吗,歆。」飞霄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月狂症困扰了我许多年。漫长的日子里,每一次发作,我都以为自己要疯了。每一次战斗,我都抱着『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战』的觉悟。」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晨光在她手上跳跃。
「曜青的将军不能倒下。我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一直战斗,一直告诉自己『还能坚持』。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月狂发作,有多痛苦。」
飞霄转过头,看向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只有一片澄澈的感激。
「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你知道月狂,知道赤月。」
她顿了顿,继续说:「拿到赤月后,椒丘研究后确认可以治疗月狂。」
歆心底一紧,她当然知道赤月里面有什麽:「那看起来...一切顺利了?」
飞霄潇洒一笑:「你果然知道啊...当然,我可是三无将军,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飞霄忽然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歆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自然,很亲昵,像长辈对待疼爱的后辈。她将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歆的脸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擦过歆的皮肤,柔软温热。
「谢谢你,歆。」飞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诚而温柔,「真的,谢谢你。」
歆整个人僵住了。脸颊上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飞霄身上的气息乾净清爽,带着阳光和草木的味道。她完全没料到这位英姿飒爽的将军会有这样亲昵的举动,脸「腾」地红透了。
「您太客气了」歆微微低头,「我其实……没做什麽,就算没有我,赤月也会是将军的。」
「没做什麽?」飞霄松开她,但手还搭在她肩上,狐狸耳朵轻轻抖了抖,「我应该还没有老吧?给我赤月的就是你呀。」
「可是就算没有我…」
「可是那毕竟是可是,给我赤月的的确是你,对吧?」
「因为…...…」
「你知道呼雷的意识残留在里面,所以特意提醒我要小心,对吧?」
飞霄每问一句,就凑近一分。到最后,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那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望进歆的血色瞳孔里。
「歆,告诉我——」飞霄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观景台上的风忽然停了。
下方演武场的喧嚣仿佛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人对视的瞬间。
歆的心脏狂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阿哈的「言锁」在发烫,她赶紧闭上了嘴。
要是像银狼一样喷飞霄一头彩带,想想都觉得人生无望了。
歆的沉默,在飞霄眼中,变成了默认。
飞霄的眼神柔软下来。她重新坐直身体,手轻轻拍了拍歆的肩膀。
「景元和我聊过。」飞霄忽然说,目光看向远方,「关于你身上有很多谜团。你好像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你的力量纯粹得异常……繁育星神早就陨落,你却仍然行走在命途之上,景元告诉我,他猜测,你可能是『从未来而来』。」
歆的手指微微一颤,猛的抬头,狂摇头。
「别着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飞霄捏住了歆的下巴,制止了她疯狂摇动的小脑袋,拇指轻轻摩挲着歆的下巴,「无论你看到过什麽,无论你觉得什麽样子会更好。歆,你要记得,没有什麽绝对会发生的事情,你所做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要因为虚假的可能性否定自己的牺牲和努力。」
她转过头,看向歆。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丶心疼丶歉意。
「你亲眼见过我月狂发作的样子,对吧?」飞霄的声音很轻。
「不是,我……」
「对不起……」将军的声音闷闷的,「让你在未来受了那麽多苦……让你为了我……」
歆:「…………」
将军,你是否清醒??
她僵硬地被飞霄抱着,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她到底在说什麽」的茫然状态。脸颊贴着飞霄的肩膀,能感觉到将军微微颤抖的身体,能闻到那股乾净清爽的气息。
歆受不了了:「我不是!我只是....」
嗓子骤然被堵住,歆说出口的话猛的变成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乐器声音。
!!!!阿哈!!
「果然不能说吗?」飞霄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歆的喉咙,「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不要让自己更痛苦了....」
「……谢谢将军。」歆双目无神的盯着天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的想要肘死阿哈。
解释不了,那就接受吧。至少……飞霄的脑补虽然离谱,但出发点是好的。
就在这时,飞霄忽然又开口:
「对了,歆。」
「嗯?」
「要不要来曜青当我弟子?」飞霄的眼睛亮起来,狐狸耳朵也精神地竖着,「我会亲自教你,把我会的都教给你。剑术丶兵法丶战术丶力量控制……你想学什麽,我就教什麽。」
阿....又来了。
歆在心里叹气,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将军,这个……我需要时间考虑。」
「还在考虑啊。」飞霄也不气馁,反而笑了,「行,你慢慢考虑。不过——」
她凑近些,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每天都会问的。直到你答应为止。」
「……」
「今天问过了,明天继续。」飞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狐狸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做。你……要留下来看看演武仪典吗?」
「我……还是先回列车吧。」歆也站起来,「星在等我。」
听到星的名字,飞霄的眉毛挑了挑,但没说什麽,只是点点头:「行,那我送你下去。」
两人沿着阶梯往下走。走到一半时,飞霄忽然停下脚步。
「歆。」
「嗯?」
将军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答不答应做我弟子,曜青永远欢迎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需要庇护,随时可以来找我。」
晨光洒在她身上,那双眼睛真诚而坚定。
「谢谢你,将军。」歆轻声说。
飞霄笑了。她伸手,最后一次揉了揉歆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对待珍贵的宝物。
飞霄从口袋中拿出了一片红色的残片,递给歆:「给你这个。」
歆接过:「这是什麽?」
飞霄双手抱胸:「这是,赤月最后的残骸,呼雷那家伙,对你很有执念,留下了这一点点东西,别担心,我已经确认过了,完全没有威胁。至于如何处理,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多谢将军,我会妥善处理的。」歆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飞霄还站在阶梯上,银发在风中飘扬,狐狸耳朵轻轻抖动,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飒爽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