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肩头的一缕灰发,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浩瀚却寂静的星河。列车平稳航行的低沉嗡鸣是她思考时唯一的背景音。
要不要主动联系星核猎手?
这个念头像只不安分的小虫,在她脑海里钻来钻去。她知道「剧情」,知道银狼丶卡芙卡,知道流萤是谁丶经历过什麽,甚至理论上知道该如何治疗那份失熵症。
可「知道」和「身处其中」是两回事。艾利欧的剧本会不会因为她的存在已经改变?星核猎手对她的态度,是剧本里未曾写明的变数。贸然接触,是好是坏?万一……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鞘翅在背后无意识地轻轻合拢,这是她完全掌控力量后,情绪波动时仅剩的小习惯。
「需要烦恼谘询吗?第一次免费。」
一个略带电子质感丶又透着漫不经心的女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歆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猛地抬头,看见房间中央,数据流如同被撕开的像素帷幕,迅速聚合勾勒出一个人形。
银狼的全息投影就站在那里,姿态放松得像逛自家后花园。她嚼着泡泡糖,吹了个淡蓝色的泡泡,一头醒目的蓝色螺旋马尾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晃了晃。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着歆,从有些凌乱的灰发,到血色眼眸里的惊愕,再到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大爱狼尊!」歆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
「答对....对什麽对!什麽狼尊!我是银狼!」银狼气鼓鼓的瞪眼,泡泡「啪」地破了,轻轻哼了一下。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验货』的。艾利欧的剧本里突然蹦出个查无此人的重要乱码,是个人都会好奇吧?」她走近几步,绕着歆转了半圈,目光尤其在她背后停留了一会儿,「嗯……和星一模一样啊,细节到位。不过……」
她忽然停在歆正前方,微微弯腰,蓝色的眼睛凑近了些,盯着歆的脸仔细端详,嘴里还喃喃自语:「灰发……这个瞳色……哎,我说,你该不会是未来的星吧?通过什麽诡异的时间旅行或者克隆技术回来的?然后因为事故失忆了,或者被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言锁瞬间收紧!
喉咙像是被塞进了什麽,歆一张嘴打算试着辩解什麽,一些彩带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出现在银狼本体头上,挂了银狼一头。
(°ー°〃)
看着表情幽怨的银狼,歆只能睁大眼睛,拼命摇头,灰发随着动作甩动,脸上写满了「这非我本愿」的意思。
银狼扯下了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头上的彩带,盯着歆看了几秒,眨了眨眼,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蓝色马尾跳了一下。
「好吧,好吧,看起来是秘密。」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个像是掌机的设备随意按着,「我问也白问。我就是确认一下真人……嗯,看起来不像会随便暴走的类型,挺好。」
歆想起来罗浮的虫群:「阿...哈哈哈哈哈,那的确挺好。」
歆有些好奇:「话说,艾利欧没有什麽想要转告我的麽?或者是我的未来?」
(^◇^;)
「阿哈哈哈哈....,当然没有啦,艾利欧看不到你的过去。」银狼额头暴汗,想起了那些残缺不全但是堪比地狱的未来。
歆挠了挠头:「那...我的未来就是看到了?有多少种?」
银狼转身:「那什麽...刃好像生孩子了,我去看看。」
银狼似乎打算结束这次突兀的拜访,转身的姿势都摆好了。
「等等!」歆叫住了她。
「嗯?怎麽了?」银狼回头,挑眉。
歆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关于流萤……她的失熵症,我……我可能知道怎麽治。」
银狼按着设备的手指顿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她慢慢转过身,脸上那种游戏人间的随意神情收敛了大半,瞳孔里映出歆认真的脸。
「这就是艾利欧说的有可能的惊喜?细说。」
歆尽量清晰丶简洁地解释了她的构想:格拉默铁骑与虫群网络的共生本质,王虫陨落后的连结断裂,以及她作为「新枢纽」进行重连填补本源的可能性。她没有隐瞒风险——流萤心理上可能更难跨越的丶对「虫群力量」的抗拒。
随着她的讲述,银狼嘴里的泡泡糖早已停止咀嚼。她抱着手臂,听得很仔细,蓝色的螺旋马尾安静地垂在肩侧。
等歆说完,银狼沉默了片刻,然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胆子不小啊,这种事情直接告诉我们知道好麽?你就这麽相信我们?」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歆听不出的味道,「知道『繁育』这两个字在宇宙里什麽名声吗?比过街老鼠还招人嫌。人人谈之色变,跟瘟疫丶灾祸划等号。你真的不怕...流萤她来追杀你?」
歆的抿了抿嘴唇,轻轻摇摇头。
「逗你的,」银狼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那抹有点懒散丶却带着笃定的弧度,「我认识的流萤,不是那种会迁怒武器的傻瓜。她分得清什麽是力量,什麽是使用力量的人。你如果真想救她,而且有把握,她大概率不会因为你顶着『繁育』的名头就给你一刀——当然,前提是你别长得太像她砍过的那些虫子,比如突然多长几对复眼,浑身长一些甲壳什麽的。」
=????(???·???)
歆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小声说:「我现在……长得应该还挺正常的。」
「目前看是。」银狼轻笑,掏出设备快速操作了几下,「喏,联系方式。治疗的事,我得先跟卡芙卡通个气。具体情况,等流萤下次短暂苏醒时,你们最好能亲自谈谈。决定权在她。」
歆连忙看了看手机。银狼的头昵称是:【菜就多练】。
歆瞅了一眼银狼:「为什麽不是又哭又闹?」
「我没有又哭又闹!行了,走了。」银狼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身体开始化作飘散的数据像素,「等消息吧。对了——」
她的身影已经模糊,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心传来:「小心点,歆。宇宙里对『繁育』相关的东西虎视眈眈的家伙,可多着呢。」
蓝光一闪,房间重归宁静,只剩下淡淡的泡泡糖气息。
————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门被「砰」地推开。
「我们回来啦——!」三月七欢快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哒哒哒的脚步声。
歆刚坐起身,就看到星第一个冲进房间。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灰色的发丝黏在额角,衣服也有些凌乱——显然演武仪典的教练工作并不轻松。
星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到床边,然后——
整个人倒进歆怀里,脑袋枕在她腿上。
「……星?」歆吓了一跳。
「累。」星把脸埋在她腹部,脑袋不老实的蹭来蹭去,「当教练比打架还累。对付那些记者真的好烦阿....」
她的手很自然地环住歆的腰,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蹭了蹭。
「让我充会儿电。」
「喵呜~」火锅从三月七怀里跳出来,迈着蹦蹦躂躂的跑到床边,也想往上爬,被星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脑袋。
「没你的位置。」星闭着眼睛说。
「火锅也想妈妈嘛!」三月七笑嘻嘻地凑过来,蹲在床边戳了戳歆的脸颊,「歆你今天在家干嘛了?有没有想我们呀?」
歆笑着搓了搓星的灰发,抱起来跳来跳去的火锅:「嗯~当然,我很想念大家呀~」
晚上
歆洗完了澡,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进去时,星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纸质书,暖黄的阅读灯在她灰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柔光。听到动静,她抬眼,金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
歆爬上去,刚躺下,带着熟悉气息的温暖怀抱就笼罩了过来。星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银狼今天……来了。」歆把脸埋在星肩窝,闷闷地说。
「嗯?银狼?她来找你了?」星有些好奇,用下巴摩擦歆的灰发,「她没做什麽奇怪的事吧?」
「没有,就是……聊了聊。」歆顿了顿,感受着星平稳的心跳,那句在舌尖打转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小心翼翼地溜了出来,「我跟她说……我想试试,治疗流萤。」
星抚摸她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然后,微微用力的搂住了歆。
「你...可以治疗流萤?」星的声音带着一些不可置信和惊喜。
「嗯。」歆点头,发丝蹭着星的睡衣,「理论上是可以的。流萤那样的女孩子....不该是那样。」
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歆感觉到星把脸埋在她后颈处,深深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还有一丝……歆分辨不出的柔软情绪。
「那就去做。」星说,手臂收紧了些,「需要的时候,我都在。」
一股暖流冲散了歆心底最后的不安。她轻轻「嗯」了一声,在星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
安静在房间里弥漫,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彼此的呼吸声。在这令人贪恋的宁静与温暖中,那个盘桓已久的丶更深的问题,又开始蠢蠢欲动。
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星睡衣的一角。
星,我们……这样,到底算什麽呢?
是家人?是超越友情的存在?还是……
话到了嘴边,却因为胆怯拐了个弯。
「银狼说……她会安排我和流萤见面。」她小声说,更像是在没话找话。
「好。」星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简单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歆的嘴唇张了又合,那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星,我们……」
「嗯?」
星的回应很快,带着鼓励的意味,金色的眼眸低垂下来,专注地看着她。
可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流失。那些关于定义丶关于未来的忐忑,还有言锁之下无法言明的根本秘密,让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眼神躲闪着移开。
「……没什麽。」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星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捧起歆的脸,迫使她抬起头,再次对上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金色眼睛。星仔细地看着她,看着那血色眼瞳里来不及完全藏好的迷茫丶依赖,和一丝慌乱。
看了几秒,星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她松开了手,重新将歆紧紧搂进怀里,这次的拥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挤压出去。她的一只手抚上歆的后脑,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心口,聆听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笨蛋姐姐,那就等你想说丶能说的时候再说。」星的声音低低地响在歆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我等着。多久都等。」
「呜~~」歆抓紧了星的衣服,小声吐槽,「银河魅魔....」
星的手指轻轻揉着歆被捏过的脸颊,金色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太愉快的事。
「啊,对了。」她语气有点闷,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歆的一缕灰发,「飞霄将军托我传话,说明天想见你。」
歆眨了眨眼:「飞霄将军?她不是回曜青了吗?」
「还没有离开。」星撇撇嘴,「说是明天有事情想要和你说。」
她的手指从歆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托住,让两人目光相对:
「我说你啊——」星拉长了语调,语气酸溜溜的,「可别被那个英姿飒爽丶实力强大丶还是令使级将军的飞霄给骗走了。」
歆看着星明显写满「我不高兴」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故意歪了歪头,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可是……飞霄将军确实很厉害啊。而且她说了,曜青的训练场随便用,武器库随我挑,还能亲自教我实战——」
「姐~姐~」星的声音沉了下来。
「嗯?」
「你再说下去——」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歆的下唇,「——我就把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用特殊方式让你『记住』。」
歆不但没怕,反而笑了。她伸手环住星的脖子,凑近些,血色的瞳孔里满是促狭:
「那,妹妹~~要是我真答应了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星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歆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血色眼睛,看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丶此刻却写满「我在逗你」的表情——
然后她动了。
动作快得歆都没反应过来。
星翻身把歆按在下面,双手抓住歆睡衣的衣领,轻轻往旁边一拉——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轻。睡衣的领口被扯开,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膀的肌肤。那些金色的繁育纹路在昏暗光线下蜿蜒流淌,而最显眼的,是纹路上方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齿痕。
星的视线落在那道齿痕上。
她的眼神暗了暗。
「这里……」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快消失了。」
!!!∑(°Д°ノ)ノ
歆眨了眨眼睛,想要求饶,就被星的动作打断了。
星低下头。
温热的唇贴上那道淡去的齿痕。
然后——
咬了下去。
「唔!」歆身体一颤。
这次的咬比之前要重。星的牙齿深深陷进柔软的肌肤,在已经愈合的旧痕上重新刻下印记。并不疼,但是酥麻感很清晰,但更清晰的是——
舌尖轻轻扫过齿痕边缘的触感。
湿热的,缓慢的,带着明确挑逗意味的轻舔。从齿痕的一端舔到另一端,像在品尝什麽珍馐,又像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星……」歆的声音都变调了,酥麻感从锁骨窜遍全身,让她指尖都在发抖。
星没有停。她一边轻轻舔舐着那道正在重新变得鲜红的印记,一边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研磨那块皮肤。另一只手还紧紧锁住歆的手腕,防止她躲开。
「还敢不敢答应?」星含糊地问,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
「不丶不敢了……」歆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无力地推着星的肩膀——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在发抖。
「还敢不敢逗我?」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星这才松开牙齿。她撑起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那道齿痕现在鲜红而清晰,深深印在金色纹路上,周围还泛着湿润的水光。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那道新鲜印记。
「这才对。」星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眼神依然危险,「你是列车组的,是我的。记住了?」
「……记住了。」歆小声说,脸颊红透,锁骨处还在发烫。
星这才露出笑容。她低头在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拉好她被扯开的衣领——虽然已经撕裂了一部分。
「衣服明天赔你。」星说着,重新躺回歆身边,理直气壮的环住她的腰,「现在,睡觉。」
「可是我睡不着……」
「我困了,陪我睡。」
「……哦。」
歆乖乖躺好,感受着星的手臂和体温,锁骨处的齿痕还在隐隐发烫——这次大概要好几天才能消了。
窗外星海静谧。
而星的嘴角,在歆看不见的角度,扬起一个得逞的丶狡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