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越啸。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里好像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季明玉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轻咳一声。
“这次不用了。”
越啸挑了挑眉。
“嗯？”
季明玉仰起头，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
“这次我用将军夫人的名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竟将军府的名头，不用白不用，再说了，我之前已经被周秃头坑过一次了，总不能白被坑吧？总得长点记性吧。”
她说话的时候，越啸一直盯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但季明玉总觉得里面有点什么。
这是……满意？
她没深究，而是转身继续打量铺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店员先少招几个，材料要去哪儿进货，这个柜台要找木匠打，还得弄个显眼的招牌……”
越啸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最近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几人这么一忙活，就是一上午。
这一上午，季明玉把楼上楼下跑了个遍，这里量量尺寸，那里敲敲墙壁的。
越啸也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偶尔还开口提个一两句意见。
他说一句，季明玉记一句，脑袋还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记完了，她低头看了看本本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抬起头，笑的眼睛弯弯的。
“侯爷，没想到您懂的还挺多的嘛。”
越啸看着她，没说话。
季明玉把本本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样，为了感谢您今天陪我跑这一趟，还提了这么多宝贵意见，我请您去搓一顿！”
越啸挑眉。
“搓一顿？”
季明玉点点头。
“就是吃饭！下馆子！去酒楼！虽然还没开始赚钱，但请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越啸看着她那副大方的模样，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
季明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
“那……走吧？”
越啸已经往外走了。
季明玉跟上去，心里还在嘀咕。
这人今天好像格外好说话。
两人找了家不远不近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季明玉坐下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窗外的街景。
这位置不错，能看见半条东大街，人来人往的，热闹的很。
伙计殷勤的端上茶水，递过菜单。
季明玉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然后递给越啸。
“侯爷点吧，今天我请客。”
越啸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单。
他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
季明玉听着，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还行，不贵，请得起。
菜上的很快。
季明玉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味道不错！”
越啸看着她那副模样，没说话，也夹了一筷子。
两人就这么吃着，偶尔说两句铺子的事。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季明玉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侯爷，您今天怎么有空陪我跑一上午？不用去衙门？”
越啸放下筷子。
“告假了。”
季明玉愣了一下。
“告假？专门陪我看铺子？”
越啸没说话。
但那沉默，算是默认了。
季明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又抬起头。
“那……谢谢您。”
越啸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谢过了。”
季明玉眨眨眼。
“请吃饭不算谢，这是应该的。”
越啸没说话。
但季明玉看见，他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吃饭。
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很。
而他们俩，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二楼，吃着一顿普普通通的午饭。
半个时辰后，吃完饭，两人下了楼。
季明玉站在酒楼门口，正准备上马车，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家铺子。
那是一家糕点铺，门口摆着几笼热气腾腾的点心。
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
香味飘过来，勾的人直咽口水。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采薇最爱吃这家的桂花糕。
之前采薇来侯府的时候，每次她都要让春桃去买这家的点心。
季明玉站在那儿，看着那家铺子，忽然想去看看采薇。
好些日子没去了，也不知道那丫头好点没有。
她转头看向越啸。
“侯爷，我想去看看采薇，您要不要一起？”
越啸看着她，正要开口。
“侯爷！”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跑来，是侯府的小厮，跑的气喘吁吁的。
“侯爷，宫里来人，说有紧急政务，请您速速回府。”
越啸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季明玉一眼。
季明玉连忙摆手。
“您忙您的，我自己去就行。”
越啸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下次陪你。”
说完，他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远去。
季明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正要转身，又一个声音响起。
“越侯夫人！”
她回头一看，是陈国公府的小厮，跑的比刚才那个还急。
“越侯夫人！表小姐醒了！”
季明玉愣住了。
下一秒，她眼睛亮了。
“真的？”
小厮连连点头。
“刚醒的，夫人让小的赶紧来告诉您！”
季明玉二话不说，提着裙摆就上了马车。
“走，我们这就去陈国公府！”
马车在陈国公府门口停下，季明玉几乎是跳下来的。
她熟门熟路的穿过回廊，直奔采薇的院子。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采薇。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
旁边坐着郑氏，正握着她的手，眼泪流了满脸。
“采薇……好孩子，是姨母对不起你……姨母不该……”
季明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点感慨。
这画面，要搁一个月前，打死她也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那个在宴会上阴阳怪气的郑氏，那个硬塞外甥女的郑氏，那个到她家指着她鼻子骂的郑氏……
现在坐在这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咳咳，那个……”
季明玉轻咳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
郑氏猛的抬头，看见是她，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
“越、越侯夫人……”
采薇也看见了季明玉，眼眶一下子红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