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中,一排奇形怪状的小馒头露了出来。
越尧的眼睛瞬间亮了。
“母亲,这是您做的?”
季明玉的注意力被拉走,一脸得意。
“怎么样?可爱吧?”
越尧用力点头,眼睛黏在那几个小馒头上拔不下来。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又看了越啸一眼。
那人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笼屉里那条鱼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想了想,还是先吃饭吧。
季明玉一边吃一边给越尧演示那个小人的正确吃法。
“你看啊,如果先吃脑袋,它就是一具无头尸体,如果先吃身子,它就是一个孤零零的脑袋,你选哪个?”
越尧看着手里那个圆滚滚的小人,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果断从胳膊开始吃。
季明玉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凌迟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越啸坐在主位,听了他的话,筷子顿了一下。
转头看了季明玉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但季明玉分明从中读出了“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的意思。
她耸了耸肩,回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顿饭因为每个人心情都很不错,所以难得多吃了一会儿。
一顿饭吃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放下筷子的时候,季明玉摸了摸肚子,有点撑。
“行,各忙各的吧。”她站起身,“侯爷去忙公务,尧儿去学堂,我……”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尧儿,母亲送你吧。”
越尧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正好我也要出门看铺子,顺路。”
越尧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起。”
季明玉转头看向越啸。
那人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衣袍,神色如常。
“我也去。”
季明玉眨眨眼,又眨眨眼。
她没听错吧?
这人刚才不是还要去忙公务吗?
“侯爷,”她试探着问,“您不去衙门?”
越啸看了她一眼:
“不急。”
季明玉狐疑的盯着他。
不急?
昨天还忙的脚不沾地,今天就不急了?
她正想说什么,越尧就已经开口了。
“父亲也送我?太好了!”
季明玉看着他那副兴奋的小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送就送吧。
反正马车够大。
马车缓缓向前,驶过长街。
季明玉对面坐着越啸,旁边坐着越尧。
小家伙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嘴角翘的老高。
季明玉被他看的莫名其妙。
“看什么?我今天脸没洗干净吗?”
越尧摇摇头。
“没什么。”
季明玉挑眉。
“没什么你一直看我?”
越尧抿了抿唇,小声说:
“就是觉得……母亲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季明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高兴,你娘我有铺子了,能不高兴吗?这意味着以后你想吃多少小人馒头就吃多少。”
听到这话,越尧眼睛亮了,也跟着笑了。
就在这时,马车在学堂门口停下。
越尧站起身,朝她行了个礼。
“父亲,母亲,我去了。”
季明玉点点头。
“去吧,好好听课。”
越啸也微微颔首。
越尧应了一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季明玉没有马上走,而是掀开车帘,往外偷看。
只见越尧站在学堂门口,正往里走。
刚走两步,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少年,一把搭上他的肩膀。
那少年穿一身石青色的袍子,圆脸,笑眯眯的,一边走一边跟越尧说着什么。
越尧侧头听着,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也说了几句。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学堂大门走去,有说有笑的。
季明玉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终于交到朋友了。
她想起刚穿过来那会儿,越尧那副浑身是刺的模样,看谁都像看敌人,说话都带着三分防备。
那些所谓的同窗,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
现在呢?
有人主动搭他肩膀,愿意跟他叽叽喳喳了。
她放下车帘,一扭头,发现对面那人也在看窗外。
看的方向,跟她刚才看的一样。
她弯了弯嘴角。
“尧儿交到朋友了。”
越啸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季明玉分明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她又掀开帘子,看着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心里那点老母亲的自豪感蹭蹭往上冒。
行了,儿子交到朋友了,自己有铺子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她放下车帘,对车夫说:
“走吧,去东大街,看看你家夫人的铺子长什么样。”
车服应了一声,便驾着马车向前进。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不多时,马车停了。
季明玉掀开车帘,往外一看。
然后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布的、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
叫卖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契约,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街道。
东大街,门牌十七号。
就是这儿。
闹市区。
黄金地段。
季明玉沉默了。
她想的还是太保守了,一开始只以为是闹市区边上的一个闲置铺子,在偏僻小巷里,房租便宜。
再看看眼前实际的闲置铺子,这简直就是城中CBD啊!人流量爆表!租出去的话租金贵的能吓死人那种!
她深吸一口气,跳下马车。
站在那间铺子门口,她抬头看着那两层小楼,陷入了沉思。
门面挺宽,两层,楼下可以摆柜台,楼上可以设雅间。
窗户是新的,门板也结实,就是里头空荡荡的,需要从头布置。
推门进去,里面一股灰尘味扑鼻而来。
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位置,这人流,这铺面……
她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越啸,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侯爷,这铺子真的是我的?”
越啸点点头。
“嗯。”
季明玉眨眨眼。
“真不是您租来骗我的?”
越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语。
“我骗你干什么?”
季明玉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又看了看四周,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柜台放这儿,货架摆那儿,二楼设几个雅间,专门招待那些不想抛头露面的夫人小姐……
越啸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忽然开口:
“这次还偷偷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