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明川！”
顾明川抬起头，看见是她，脸色舒展了一下。
“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一下午没喝水的样子。
柳容月没接这话，反而几步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问道。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盛着明晃晃的担心，连鼻尖冻红了都没顾上。
冷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哆嗦，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伸出手，把她外套的领子拢了拢，半抱半揽着她往前走。
“进屋再说。”
柳容月点点头，顺着他的力道往院子走。
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头那点微弱的路灯光。
进了屋，暖气片的热气扑面而来。
顾明川把门带上，示意柳容月先把衣服脱了挂起来，去炕上暖和会。
柳容月没听他的，就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到底怎么了？”
顾明川沉默了几秒，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陈舒那个结婚对象，是陈云。”
柳容月愣住了，甚至想在脑门上挂上三个问号。
陈云？她瞪大了双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按照剧情发展，陈云下乡当知青以后，不是很快就和女主搞在一起了吗？
怎么现在还多了个陈舒啊？
等等，柳容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剧情里，是自己犯蠢，非得和顾明川离婚，跟着陈云下乡。
顾明川顾念夫妻一场，托了关系，让陈云和她去了条件比较好的地方。
就是在那个地方，陈云遇到了下乡劳动锻炼的女主。
然后两个人勾搭成奸，把自己这个恶毒女配踩成了垫脚石。
可现在，她和顾明川没离婚。
顾明川和她都巴不得陈云离得远远的，谁会帮他托关系？
所以陈云去了哪儿来着？
她想起来了，去了北大荒，苦寒之地，冬天能冻掉耳朵的那种。
柳容月忽然有点想笑，剧情真的崩坏了，崩得彻彻底底。
柳容月张了张嘴，终于从震惊中脱离。
“陈舒和陈云，真的要结婚？”
顾明川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怪，沉沉的，凉凉的，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柳容月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不禁抖了抖身子。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顾明川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
“你还真是关心自己的情哥哥啊。”
“听说他要结婚了，你吃醋了？”
顾明川的眼皮垂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凉意。
柳容月：“……”
柳容月心虚了。
不是那种被抓包的心虚，是那种“完了完了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变化”的心虚。
她以为这事儿早就翻篇了，谁知道会从这儿冒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事儿不能含糊。
她一咬牙，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谁吃醋了！”
顾明川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柳容月往前凑了一步，仰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就是好奇他俩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顾明川还是不说话。
柳容月急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顾明川，你说话呀！”
害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生气就不说话，非得这样。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手指细细的，白白的，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着粉。
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一样的开口。
“陈舒盯上陈云，还真是因为你。”
柳容月愣住了，伸手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
“我？”
“嗯。”
顾明川点点头，继续说道。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出来的，你以前对陈云的那点儿事。”
他顿了顿，眼皮抬起来，目光落在柳容月脸上。
“她想把陈云弄回来，刺激你。”
柳容月瞪大了眼睛，“刺激我？”
“嗯。”
“刺激我干嘛？”
问完这句话，柳容月忽然懂了。
刺激她干嘛？
当然是刺激她吃醋，刺激她闹，刺激她和顾明川吵架、离心、离婚。
然后陈舒就可以趁虚而入，把顾明川从她手里抢走。
“她脑子有病吧！”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
顾明川挑了挑眉。
柳容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手。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怎么会觉得这招有用？谁会喜欢一个渣男啊！”
她说着，往前又凑了一步，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明川。
“我现在可是有你这么一个英俊体贴还能赚钱的老公哎。”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尾音微微上扬继续哄着男人。
“我还能看上谁啊？”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她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
那副又娇又软的模样，像一只在主人脚边打滚的小猫。
他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柳容月看着他那副明明很开心还要绷着的样子，心里偷偷笑了两声。
面上却装作没看见，继续追问。
“可这说不通啊。”
顾明川“嗯？”了一声。
“陈家的钱呢？”
柳容月皱着眉，有理有据的继续追问。
“那几根小黄鱼，哪来的？陈云可不是有钱的主。”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陈云何止不是有钱的，他简直是个穷鬼。
当初自己被剧情蒙蔽的时候，他可没少从她手里骗钱。
今天说家里老娘病了要借钱，明天说要买书缺几块钱，后天又说下乡需要置办行李。
简直是变着法儿的要，要完了就甜言蜜语哄着，哄完了接着要。
当时自己被剧情蒙蔽，他说什么自己信什么，可是现在她可清醒着呢。
当初要不是怕节外生枝，她非得把那笔烂账算清楚不可。
柳容月想着想着，忽然有点走神。
“容月。”
顾明川的声音把她拽回来，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想什么呢？”
柳容月眨眨眼，老老实实地说。
“想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