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憋回去。
“我做错什么了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这样冷着我，算什么事？”
顾明川放下手里的菜，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她。
那眼神沉沉的，黑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柳容月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刚才那股气势忽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又补了一句。
“你、你说话啊……”
顾明川扯了扯嘴角，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起来。
柳容月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顾明川抱着她进了里屋，把她放在炕上。
动作依然珍视，但柳容月被放下的那一刻，心里警铃大作。
她想往后缩，被他按住。
顾明川站在炕边，低头看着她，还是那副沉沉的眼神。
“再说一遍。”
柳容月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自从之前那档子事闹得，离婚就是他们俩的禁忌词。
“说、说什么？”
“刚才那句话。”
顾明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柳容月咬了咬唇，那话在舌尖转了三圈，愣是没敢说出来。
她怂了，非常怂。
柳容月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点笑。
“我、我刚才说着玩的……”
顾明川没说话，但是比骂她还可怕，沉沉的目光压在身上，柳容月都觉得他要把自己吃了。
柳容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脑子飞快地转着。
然后她忽然变了脸，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哭腔。
“还不是你！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问你什么你都不说，我还以为你嫌弃我了……”
她说着，眼泪真掉下来一颗。
“我这几天想了好多，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说啊，别这么冷着我……”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逐渐开始真情实感的哭起来，眼泪一串一串地掉。
顾明川看着她，不禁开始懊悔，自己不应该和她置气的，她还是个小姑娘。
他在炕沿坐下，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别哭了。”
柳容月抽抽搭搭的，但依然想刨根问底。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顾明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是不理你，是这几天，外面的事有点烦。”
柳容月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从来不会把外面的情绪带到家里来。
能让他这样的，一定只有他们俩之间的事。
但是现在这男人摆明了不想说，柳容月知道但又不能逼他说。
柳容月脑子飞速的思考着，知道硬来顾明川肯定不会说，她换了一种说辞问他。
“我们是夫妻，对吗？”
顾明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的是威胁。
“不然呢？难道你还真的又想和我离婚？”
柳容月被这个问句问的一噎，努力压了压自己心里的火气才又开口。
“不是你说的我们俩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吗？那你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你别拿是因为外面的事这一套来框我，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别的事。”
这下轮到顾明川哑口无言了，柳容月说的对。
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明明崔溪说的话那么离谱，但是顾明川却莫名觉得，她说的就是真的。
但是现在看着柳容月担心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柳容月看着顾明川这幅样子，敏锐的问道。
“是不是崔溪又去找你了，你们见面了？她说了什么？”
顾明川知道柳容月向来聪明，但确实没想到她一下子就想到崔溪的身上，眼神里还带着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柳容月心说，猜的。
这几天他气压低成那样，肯定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崔溪说了些不该说的事。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问道。
“她来找你干什么？”
顾明川沉默了一会儿，柳容月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一会，顾明川才开口。
“她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顾明川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她说，她是重生回来的。”
柳容月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姐妹这是随便能说出来的吗？不怕被当成疯子？
但是她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挑了挑眉，佯装不解的问。
“重生？什么意思？”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表情，像是在判断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她说，上辈子这个时候，你已经把孩子打了，陪着陈云下乡去了。”
“走之前还威胁我，让我给你们安排个好点的下乡地方。”
“然后不久，你就死了。”
柳容月愣住了，她没想到崔溪会说这些。
她尴尬的笑了笑，努力想活跃一下气氛。
“哈哈，这听起来确实像我能干出来的事。”
何止是像，要不是觉醒剧情，这事她已经干了。
但是看着顾明川越来越不善的脸色，柳容月识趣的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现在的你，跟上辈子不一样。要么是换了一个人，要么是被人控制了。早晚会露出真面目，离开我。”
柳容月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崔溪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用这些话来离间她和顾明川，让顾明川怀疑她，防备她，最后把她推开。
就是这个算盘隔着二里地大家都听见了，她这个智商怎么当上的女主？
柳容月看着顾明川，微微眯了眯眼。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说她是重生的，你信了？”
顾明川看着她，然后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组织有专门的部门处理这些事，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容月听了这话心里简直在卧槽，这时候不是在破四旧吗？
居然还有专门的部门处理这种事，果然，自己不能小瞧国家机器的力量。
柳容月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
“你说的是真的啊？”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了？”
柳容月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会把她抓起来做研究吗？”
把她抓起来做研究，那岂不是自己也要被抓起来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