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2页)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许多官员是踉跄着走出大殿的。
今日这场朝会,魏忠贤虽然重病,却以雷霆手段再次震慑朝堂。
回到东厂衙门,魏忠贤刚进内室,便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榻上。
“公公。”心腹太监田尔耕连忙上前。
“无妨…”魏忠贤喘息着,“药…拿来…”
服下太医特制的续命药丸,魏忠贤才缓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但陛下未归,朝局未稳,他不能死。
“尔耕,三件事。”魏忠贤闭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
“第一,立即查抄晋商资产,要快,要狠。
第二,严密监视周延儒、李邦华等人,他们今日虽未得逞,但绝不会罢休。
第三…宣府那边,陛下可有新消息?”
“尚无。”田尔耕低声道。
“但探子回报,蒙古军中有异动,似在调兵。”
“调往何处?”
“看方向…似往大同。”
大同。魏忠贤心中一惊。大同是宣府侧翼,若大同有失,宣府便是孤城。
“立即八百里加急,禀报陛下。”
“是。”
田尔耕退下后,魏忠贤独坐榻上,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密信。
给陈子龙,给骆养性,给各地东厂暗桩…
他要布下一张大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陛下扫清障碍。
信写到一半,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信纸。
“公公。”太医急忙进来。
“不必管我…”魏忠贤摆手,“去,把信送出去…”
当夜,京城暗流涌动。东厂番子、锦衣卫缇骑四处出动,查抄晋商资产,抓捕涉案人员。
哭喊声、求饶声、兵甲碰撞声,在京城各处响起。
而此刻的周延儒府邸,密室中烛火摇曳。
“魏阉这是要赶尽杀绝。”李邦华面色惨白。
“今日朝会上,他看我的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慌什么。”周延儒慢条斯理地泡茶。
“魏阉已是将死之人,撑不了几天了。”
“可他死之前,完全可以把我们都拖下水。”
工科给事中王绩灿急道,“我侄儿在陕西,与晋商确有往来,若被查出…”
“那就让他查不出来。”周延儒眼中闪过寒光。
“魏阉查案靠什么?靠东厂的番子,靠锦衣卫的密探。若这些人…没了呢?”
“周侍郎的意思是…”
“重金收买,或…干脆除掉。”周延儒放下茶盏。
“魏阉重病,东厂内部已有裂痕。此时正是机会。”
“可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就是等死。”周延儒冷笑。
“你们以为魏阉查完晋商就会罢手?
不,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把我们都查进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密室中几人面面相觑,最终咬牙点头。
同一时间,乾清宫内,周皇后也未入睡。
她站在窗前,看着宫外隐约的火光,心中忧虑。
“娘娘,”贴身宫女轻声道。
“魏公公今日在朝会上咳血,怕是…”
“本宫知道。”周皇后叹息。
“但眼下朝局,离不得他。
陛下未归,太子年幼,若魏公公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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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下去。
“娘娘,有密报。”一个太监悄声进来,呈上一封信。
周皇后拆开,是魏忠贤亲笔。
“娘娘钧鉴:奴婢时日无多,有三事需禀。
一,周延儒等必不甘心,恐有异动,需严加防范。
二,晋商资产变卖后,所得银两切不可全数运往前线,需留部分以备京师变故。
三…若奴婢猝死,请娘娘立即控制东厂、锦衣卫,切不可让权柄落入他人之手。”
信末,是一份名单,列出了魏忠贤认为可靠的东厂、锦衣卫官员。
周皇后看着这封信,眼眶湿润。
这个老太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仍是朝廷,是陛下。
“传本宫懿旨:加派禁军护卫东厂衙门,魏公公所需医药,宫中优先供给。
再,传陈子龙进宫。”
她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而此刻的宣府城外,朱由检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蒙古大营的点点火光,眉头紧锁。
“陛下,粮草只够七日了。”孙承宗低声道。
“朝廷答应调拨的三十万石,至今未见踪影。”
“魏忠贤不会误事,”朱由检道,“定是途中出了变故。”
“还有一事…”孙承宗犹豫道。
“大同总兵王朴密报,蒙古分兵两万往大同方向去了。”
“大同?”朱由检心中一沉。
大同若失,宣府便是孤城。
“满桂。”
“臣在。”满桂上前,他肩上还缠着绷带。
“你率五千精骑,今夜出城,袭扰蒙古侧翼。
不必硬拼,打了就跑,务必拖住他们,不让其全力攻大同。”
“臣领旨。”
“孙师傅,”朱由检又看向孙承宗。
“城中防务交给你。记住,无论如何,再守十日。十日内,朕必有破敌之策。”
“陛下已有良策?”
朱由检望向南方:“朕在等一个人。若他到了,此战可胜。”
“何人?”
“徐光启。”朱由检眼中闪过精光。
“他信中言,新式火炮已改良完成,射程可达五里,精度大增。
若运到宣府,蒙古骑兵便是活靶子。”
孙承宗精神一振:“徐大人何时能到?”
“算算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朱由检顿了顿。
“但朕担心,途中会有变故。
晋商余孽、朝中奸佞,都不会让这批火炮顺利运到。”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奔至城下:“八百里加急。京师密报。”
朱由检接过密报,是魏忠贤亲笔,只有短短几行字。
“晋商资产已抄,得银百二十万两,正变卖中。
周延儒等恐有异动,臣已布置。陛下保重,臣…恐不能再侍奉陛下了。”
最后一句,字迹潦草,似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
朱由检手一抖,密报飘落在地。
“陛下?”孙承宗惊问。
“魏忠贤…怕是不行了。”朱由检声音沙哑。
这个老太监,虽然手段酷烈,虽然结党营私,但对对他,也算忠心耿耿。
新政能推行至今,魏忠贤居功至伟。
“传旨回京:魏忠贤若有不测,以国公礼葬之。其家人,厚加抚恤。”
“陛下,这…”孙承宗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