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且慢!」
眼看冥河龙王就要冲出大殿。
龟军师身形一闪,挡在了他面前。
「滚开!」
冥河龙王正在气头上,龙目圆瞪:「连你也要拦我?」
「属下不敢。」
龟军师也不生气,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算计。
「只是龙王,您忘了上面的交代了吗?」
听到「上面」二字。
冥河龙王脚步一顿。
脸上的暴怒之色,稍微收敛了几分。
「这次攻打天澜城,只是整个计划的一环。」
龟军师低声道:「我们的真正目标,是那处即将开启的遗迹。」
「若是龙王您现在出手,势必会引来人族那边强者的注意。」
「万一那位镇守边疆的老怪物察觉到您的气息……」
「咱们的大计,可就全毁了。」
冥河龙王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理智告诉他,龟军师是对的。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难道就这麽算了?」
冥河龙王指着地上那几个残兵败将:
「袁戈死了,几万大军被打散,这脸都被打肿了!」
「若是拿不下天澜城,上面怪罪下来,咱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龟军师眼珠子一转。
「谁说算了?」
他凑近冥河龙王,压低声音道:「这天澜城,必须要拿。」
「那个人族小子,也必须死。」
「只不过……」
「未必非要咱们亲自动手。」
冥河龙王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瞬间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
龟军师嘿嘿一笑,伸出乾枯的手指,往东边指了指。
「咱们这次不是还有个盟友吗?」
「敖碧甘?」冥河龙王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敖碧甘。
龙庭女将。
本身实力不俗,炼虚七重。
但最让人忌惮的,是她的背景。
她是阴烛尊者的亲传弟子!
那阴烛尊者,可是实打实的合体境大能,性情乖戾,极为护短。
正因如此。
这敖碧甘向来眼高于顶,狂妄自大,根本没把他这个地头蛇放在眼里。
「那疯女人?」
冥河龙王冷哼:
「她自从来了之后,除了要吃要喝,就是在那摆谱,让她出手?难。」
「此一时彼一时。」
龟军师阴恻恻道:「这次袁戈战死,咱们损失惨重。」
「若是那娘们再不出手,到时候计划失败,她师父阴烛尊者脸上也无光。」
「而且……」
「那敖碧甘修行的功法特殊,最喜猎杀这种天资卓越的人族天才。」
「只要把那小子的消息透露给她,再稍微激将一下……」
「以她的脾气,绝对忍不住。」
冥河龙王听得眼睛一亮。
妙啊!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若是敖碧甘杀了那小子,正好替自己报了仇。
还能拿下天澜城。
若是敖碧甘技不如人,被那小子伤了……
那阴烛尊者肯定会震怒。
到时候,那就是合体境大能出手!
那天澜城,还不瞬间灰飞烟灭?
不管结果如何,对自己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好!」
冥河龙王大笑一声,拍了拍龟军师的肩膀:
「还是你这老乌龟肚子里坏水多。」
「传讯!」
「请敖将军过来议事!」
……
一炷香后。
大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见人。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脂粉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便先飘了进来。
「什麽事这麽急?」
「要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误了本将军修行,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道尖锐傲慢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
一个身穿暗红色战甲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这女子身材极为高大。
甚至比一般的人族男子还要壮硕几分。
一头红发如火,随意披散。
五官倒是颇为美艳。
只是颧骨极高,薄唇紧抿。
给人一种刻薄且凶狠的感觉。
正是敖碧甘。
她走进大殿,连正眼都没看冥河龙王一下。
径直走到一旁的客座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那双红色的战靴,更是直接翘到了桌案上。
嚣张至极。
冥河龙王眼角抽搐了一下。
心里暗骂一声「贱人」。
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敖将军,深夜请你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
「说。」
敖碧甘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甲:「我只给你十息时间。」
冥河龙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个「人族青年」的诡异手段。
本以为敖碧甘会不屑一顾。
谁知。
听到「人族年轻男子」丶「法术诡异」丶「雷法」这几个关键词时。
敖碧甘那原本慵懒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麽?」
她死死盯着冥河龙王:「年纪轻轻?长相俊朗?还能御雷?」
冥河龙王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没……没错。」
「千真万确。」
敖碧甘眯起眼睛。
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在原地踱了两步,自言自语道:「人族……年轻男子……」
「难道是他?」
「不可能啊,那人来到龙界,修为涨这麽快?」
「可是这特徵?」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个狼妖队长。
眼神如刀。
「你!」
「那个看到那人族小子出手的废物,就是你?」
狼妖队长,被敖碧甘那毒蛇般的眼神盯住。
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捕食者的绝对压制。
「回将军的话。」
狼妖队长趴在地上,牙齿打颤:「小,小的确实亲眼所见。」
「那人……」
话还没说完。
敖碧甘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徵兆。
她抬起手,虚空一抓。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狼妖队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咕噜!
一颗硕大的狼头,直接从脖颈上飞了出去,滚落到几米开外。
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一地。
「聒噪。」
敖碧甘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说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还不如本将军杀了你,用秘法,亲自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