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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脸疼吗?这只是开胃菜。

    周三晚上七点。

    京大经管院第一阶梯教室,连过道都塞满了人。

    空气闷热,混着奶茶味和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躁动。

    名义上是听“学术汇报”,实际上就是来看戏。

    看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一新生,怎么被博士师兄按在地上摩擦。

    校园论坛甚至开了盘口,赌林知返几分钟哭出来。

    讲台边上。

    唐樱急的原地转圈,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知返,这场面……”

    唐樱指了指台下。

    “法学院和新闻系的都来了。”

    “高远那些迷妹占了前三排,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哪是研讨会,这就是公审大会。”

    林知返正在试着麦克风。

    白衬衫,牛仔裤,高马尾,一脸冷清。

    “公审大会?”

    她敲了敲话筒。

    “还挺贴切。”

    “不过谁审谁,还不一定。”

    门口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道。

    高远来了。

    深蓝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五个抱资料的博士生。

    看着不像师兄,倒像个钦差大臣。

    “高学长好!”

    “学长。好好教教大一的小朋友怎么做人!”

    前排女生开始尖叫。

    高远微笑挥手,走到第一排正中央坐下。

    他没看台上的林知返。

    先是掏保温杯,喝水,然后慢条斯理地摆好录音笔。

    那动作慢得像在演默片。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

    那眼神,是俯视。

    “学妹,”高远没用麦克风,嗓门却够大,“别紧张。”

    他眼里全是戏谑。

    “既然你发帖求教,师兄自然知无不言。今天带团队过来,就是帮你把把关。”

    “毕竟学术严谨。”

    “天马行空的幻想在宿舍聊聊就行,拿上台面……会让人笑掉大牙。”

    台下哄笑四起,尤其几个博士生笑得意味深长。

    唐樱想冲下去咬人,被林知返拉住。

    “谢谢师兄。”

    林知返声音清脆。

    “既然师兄热心,那就不浪费时间。”

    “灯光师,麻烦关灯。”

    啪。

    教室黑了。

    大屏幕幽光闪烁。

    一行大字:

    《关于“流动性陷阱”的本土化悖论——兼论高远师兄模型中的三个逻辑硬伤》

    全场安静。

    高远的笑僵在脸上。

    我去,这不是汇报,这是贴脸开大。

    “在这之前,”林知返手里的红外线教鞭点在屏幕上。

    “我读了高师兄发表在《经济研究》上的成名作。”

    “完美的DSGE模型,预测未来三年市场波动。”

    “数学漂亮,公式华丽。”

    PPT切换。

    是高远论文的核心函数图,线条优美。

    “但是。”

    林知返转身,盯着黑暗中的高远。

    “师兄,你有个致命的前提假设。”

    “你假设市场里全是‘理性人’。”

    高远冷笑,坐着反驳:“学妹,大一课没上好?‘理性人假设’是宏观经济学的基石。没这个假设,模型怎么推导?这不是常识吗?”

    博士生们摇头,一脸“果然是菜鸟”。

    “常识?”

    林知返笑了,笑得像沈聿。

    “象牙塔里,是常识。”

    “但在真实的战场……”

    翻页,画面骤变。

    不再是公式,是1997年泰铢崩盘当天的分时走势图。

    红色跌幅线垂直砸落。

    “这是二十年前的风暴。”

    “高师兄,你告诉我,这一天,这张图上那些踩踏出逃的基金经理,跳楼的散户,疯狂抛售盟友货币的央行行长……”

    “哪个是‘理性人’?”

    高远脸色变了。

    但他反应快。

    “这是极端情况,我们在讨论常态模型,拿黑天鹅反驳常态分布,偷换概念。”

    “偷换概念?”

    林知返走下讲台。

    逼向高远。

    气场吓得第一排女生往后缩。

    “师兄,金融的本质是对‘不确定性’的博弈。”

    “如果你的模型只能预测风平浪静。”

    “那跟老农看云识天气有什么区别?”

    “甚至不如老农。”

    林知返居高临下:“老农知道燕子低飞要下雨。”

    “你的模型在暴风雨前一秒,还显示晴空万里。”

    “你!”

    高远猛地站起来,被大一新生比作不如老农,奇耻大辱。

    “林知返,少耍嘴皮子。”

    高远装不住温文尔雅了,声音尖锐。

    “说我不行?”

    “那你拿个能预测‘暴风雨’的模型出来。”

    “别光说不练。”

    “拿不出来,我就请院里给你个‘扰乱学术秩序’的处分。”

    全场屏息。

    图穷匕见。

    大家赌林知返只有嘴炮。

    林知返看着气急败坏的高远。

    无趣。

    跟沈聿那种级别的思维比起来,高远像在玩泥巴。

    “要模型?”

    “行。”

    “满足你。”

    林知返转身,打响指。

    “唐樱,切屏。”

    电脑旁的唐樱手抖得不行,还是一指头敲下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拓扑结构图。

    非线性,网状。

    节点闪烁,千丝万缕。

    “我不叫它模型,叫‘情绪传导网络’。”林知返声音冷静。

    “引入变量——‘恐慌系数’。”

    “带入你引用的去年第三季度数据。”

    “高师兄,看好了。”

    运行,屏幕上的网络开始蠕动,红色光点病毒般吞噬全网。

    “你预测第四季度温和增长3%。”

    “我的推演结果……”

    数字跳出:—1.2%。

    哗然。

    去年第四季度的真实数据,就是—1.2%,分毫不差。

    “不可能。”高远瞪着那个数字,像见了鬼,“巧合,你是拼凑出来的。”

    他抓起录音笔指着林知返。

    “非线性混沌算法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算力。”

    “大一学生算不出来。”

    “谁帮你的?是不是你背后那个人?”

    急了,人身攻击了。

    林知返眼神更冷。

    “承认别人比你强,很难?”

    “问我怎么算的?”

    “简单。”

    “我没坐空调房里假设众生平等。”

    “我翻了图书馆地下室过去三十年的地方债违约记录。”

    “录了三千四百份企业破产清算报告。”

    “用笨办法,把那些‘噪音’一点点填进网络。”

    林知返逼近一步,字字诛心。

    “你说学术严谨。”

    “没错。”

    “但严谨不是傲慢。”

    “你俯视市场的时候,市场早把你当韭菜了。”

    “这才是常识。”

    没人说话,也没人笑了。

    那几个博士生抱着资料,像抱着砖头。

    高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逻辑碎了,骄傲碎了。

    —1.2%,这耳光抽得太响。

    林知返没再看他,回讲台,拔U盘:“汇报结束,逻辑硬伤不用列了吧?地基塌了,楼修得再漂亮也是危房。”

    她看向台下五百师生:“谢谢。”

    拿U盘,下台,事了拂衣去。

    直到背影快消失,教室里才爆出掌声。

    雷鸣般。

    “卧槽,太帅了!”

    “这是女王啊。”

    “看高远的脸,黑成锅底了……”

    嘈杂声中。

    高远瘫在椅子上,盯着林知返的方向,眼里全是怨毒。

    ……

    教学楼外,夜风凉。

    林知返背上全是冷汗,指尖微颤。

    赢了。

    “知返!女王大人!”唐樱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她。

    “太牛了!看高远那表情没?调色盘似的。”

    “太解气了。”

    “哎,那个‘情绪网络’真是你手算的?”

    林知返只笑:“笨办法管用。”

    这是沈聿给的新思路。

    公式原型来自沈聿书房手稿的残篇,他只给了一个“情绪因子”量化的概念。

    演化成网络,用三千份报告填充、验证、修正……

    这心血属于林知返。

    要是高远知道他输给了一个大一新生的执行力。

    估计得气死。

    手机震动,“国家气象局”。

    一行字:“打得不错。别骄傲,‘偷梁换柱’那招逻辑衔接慢了0.5秒。下次注意。”

    林知返猛回头。

    对面阴影里,停着辆不起眼的黑车。

    窗户关着,但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严厉,又纵容。

    原来他一直在。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遵命,沈老师,下次让您无可挑剔。”

    黑车启动,融入夜色。

    车内。

    秦放看后视镜。

    沈聿关掉平板上的监控。

    画面定格在高远惨白的脸上。

    沈聿笑了笑。

    “先生,林小姐这招‘引蛇出洞’越来越熟了。”

    “嗯。”

    沈聿敲着膝盖。平板切换到音频波形,传来高远怨毒的笑声。

    “林知返……等着……”

    沈聿笑意收敛,冷得吓人。

    “狗急跳墙。”

    “通知季云飞。”

    “盯死那个‘普林斯顿博士’。每一封邮件,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要知道。”

    沈聿看着窗外街景。

    “想玩阴的?那就把这张网织得再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