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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最后的稻草

    周二午后,京大食堂。

    空气里弥漫着陈醋和辣椒油被热气激发的强人味道。

    “我说知返,你这几天怎么跟被妖精榨干了似的。”

    唐樱把一碗红彤彤的酸辣粉拌得飞起,筷子还在空画圈。

    “是不是被你那个‘国家气象局’给透支了?这都周二了还没缓过来?我看他发短信倒是挺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天气预报谈恋爱。”

    林知返没骨头似的趴在油腻腻的餐桌上,手都懒得抬。

    “别提那个字……”

    “哪个?天气?还是恋爱?”

    唐樱架起一大筷子还在滴着辣油的红薯粉,殷勤地网林知返面前递了递。

    “来,闻闻这位儿,以毒攻毒,开开胃。”

    那股混着廉价陈醋和刺鼻的酸爽味道,像是一颗高度的催泪瓦斯,瞬间在林知返的鼻子底下炸开。

    原本就翻腾不休的胃囊,彻底造反了。

    “呕——”

    林知返猛地推开椅子,捂嘴冲向洗手池。

    唐樱吓得筷子一扔,跑过去拍她的背。

    “不是吧大姐,这酸辣粉也没毒啊?你这几天……”

    她拍着林知返后背的手,忽然僵在半空。

    唐樱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过无数猪跑的敏锐雷达,在这瞬间疯狂报警。

    她压低声音,把还在冲凉水的林知返拽回来,神神秘秘地贴着她的耳朵。

    “知返,你上一次那个……是什么时候?”

    林知返捧着冷水的手,不动了。

    上一次?

    那个总是极其准时的日子,似乎……已经晚了快两周。

    这段时间风波太密太急,先是论坛风波的高压,再是高远背后的黑手,接着是那个如梦如幻又暗流涌动的周末,让她竟然完全忽略了身体内部的信号。

    “想吃酸的……嗜睡……闻不得油烟味……”林知返喃喃自语。

    “唐樱。”

    林知返抬起头,脸刷地一下就没了血色,连嘴唇都白了。

    “陪我去趟医院。”

    “现在?”

    “别去大医院。”林知返抓住唐樱的手腕,指尖凉的吓人,“去学校后面那个社区诊所,快。”

    ……

    社区诊所,带着一股长年散不去的发霉味和劣质消毒水味。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切割者令人窒息的空气。

    林知返坐在蓝色的塑料椅上,手里紧紧捏着那个叫号的小纸条。

    “肯定不是,一定不是。”唐樱在旁边走来走去,晃得人眼晕,“肯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内分泌失调。对,就是被高远那个傻叉气得!被那个老东西马教授气得!哪有这么准的事儿的……”

    “唐樱,别转了。”

    林知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

    那个梦魇般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疯长。

    其实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那晚在四合院,沈聿从背后抱着她,宽厚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那种奇妙的直觉,或许在那时就已经击中了他。

    “三十七号,林知返。”

    窗口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代付面无表情地喊道。

    林知返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她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

    代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把一张轻飘飘的化验单递出来。

    眼神里带着那种“现在的大学生啊”的复杂意味。

    “恭喜还是遗憾,看你自己了。”

    大夫把笔帽盖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阳性,六周左右,尽快去打医院,我这儿只管查。”

    林知返没敢看唐樱那一瞬间瞪圆到极致的眼睛。

    她接过来,目光落在那个鲜红的“阳性”上。

    两个红杠。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真空。

    没有初为人母的狂喜,也没有手足无措的惊慌。

    反之是一种如坠冰窟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个孩子对于现在危机四伏的局势来说,根本不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如果这个孩子被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发现,如果于副部长那群疯狗知道了这个把柄……

    它不是筹码。

    它是最后一根能压垮沈聿理智的稻草。

    还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人质?

    “完了完了……”唐樱扶着斑驳的白墙,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知返,这……这是那位‘气象局’的?”

    “嘘。”

    林知返一把扣住唐樱的手腕,眼神里的慌乱瞬间褪去,相反的是一种逼人的冷静。

    “手机拿出来。”

    “啊?干……干嘛?”

    “删掉刚才的微信转账记录,挂号短信。所有关于这个诊所的痕迹,统统删掉。”

    “唐樱,如果你想让我活命,想让他不发疯。这件事,必须拦在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唐樱被这个眼神吓住了,一边哆嗦着掏手机,一边带着哭腔问:“那……那你告诉他吗?这是大事啊!司长大人……他当爹了啊!”

    “告诉他?现在不行。”

    告诉他,他会发疯。

    他会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为了保住她,把自己彻底变成一头发疯的野兽,去和那些人拼命。

    到时候,就不只是政治博弈,而是血流成河。

    “可是这怎么瞒得住!”唐樱急得跺脚。

    林知返苦笑了一下,将被揉皱的化验单一点点抚平,叠好。

    “至少,在他布好局之前,不能乱了他的心。”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那个名字上面悬停了三秒。

    最后,拨了出去。

    ……

    半小时后,学校两公里外,一家几乎没有客人的老式茶馆。

    温博远。

    推门进来的时候,连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主任医师白大褂都没来得及完全换下,里面是一件剪裁考究的衬衫。

    他快步走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的眼神在林知返苍白的脸上快速扫过,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林知返感觉自己仿佛瞬间从茶馆的客人,变回了他诊室里的病人。

    “林小姐。”温博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么急着找我,是之前的肠胃炎复发了?还是沈聿他……”

    林知返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化验单,贴着桌面,无声地推了过去。

    温博远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林知返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茶馆里安静地可怕。

    甚至能听到隔壁桌那个把玩核桃的老大爷,手里核桃碰撞发出的“咔哒”生声。

    “社区医院的试纸,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温博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哪温润的医生口吻,而是带着一丝颤音。

    “你要作我什么?安排手术?还是……”

    “我要你帮我确认。”

    林知返双手交握在桌上,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温医生,我不仅是确认怀孕,还要确认这个孩子各项指标是否健康,确认……它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活下来。”

    温博远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面前这个女孩,看着柔弱,此刻严重缺燃烧着一种名为“母亲”的、不可摧毁的韧劲。

    “第二件事。”

    林知返深吸一口气,硬着温博远绅士的目光。

    “我要你帮我撒谎。”

    “撒谎?”

    温博远看着她。

    “你要我骗沈聿?”

    “林知返,你知不知道沈聿是什么人?这四九城里,能瞒住他的事不超过三件,何况这是关乎你的事,更何况是……他的骨肉。”

    “能瞒住的。”

    林知返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刚从打印店复印出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她的休学申请草稿。

    理由栏上只写了四个字:家中急事。

    “你想带球跑?”温博远眉头锁得更紧。

    “我是他的软肋,也是最大的靶子。”林知返平静地收回文件,“温医生,你们是兄弟,现在的局势你看得比我清楚。只要我还大摇大摆地在学校晃一天,在那帮人眼里,沈聿就有弱点。”

    “现在,这个弱点上,又多了一个更致命的红心。”

    “如果我不走,如果沈聿知道了,你会看见一个为保护妻儿不顾一切的疯子。他会把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局,为了我一把火烧光,那样值得吗?”

    他懂,他当然懂。

    沈聿看着温润,骨子里有多狠、有多疯,他们这群发小最清楚。

    “所以,求你。”林知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温博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张化验单,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刺眼的红杠,看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单薄、眼神却坚硬的女孩。

    他小心地将那张化验单重新折好,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衬衫的贴身口袋里。

    “今晚七点,来我的私人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