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跟老崔太太相爱相杀,碰到就斗嘴,还能联袂抵御外敌,主打一个我的老姐妹只能我欺负,你们谁敢欺负那对不起,可以试试群架。
本来余氏也不是好惹的,加上个老崔太太更不得了,一时场面无比和谐。
老崔太太蛐蛐着邱老师:“生啦,生个丫头,月子没坐满就得下地,不下地年底没有分红啊,口粮都没有。”
张蕾接话:“这倒不稀奇,有几个能坐满月子的?倒也没有月子里干体力活的。”
老崔太太嘴撇得脸都歪了:“下大雨那天,说是他家房子要倒,邱老师大着肚子背倭人崽子出来,动了胎气生的,还没足月,养不养得住都不好说。”
余氏看小铮直眯眼,打横抱着让他睡:“哪门子的邱老师,早就被开除了,自家选的日子,咋也得过下去,她爹娘来求过白校长,又去村里打骂一阵,最后走了,说是当没生养过她。”
另外一个中年妇人呼呼纳鞋底子:“我姑娘要这样,趁早拿苕帚打回家关起来,别出去丢人现眼,一根绳子勒死都好过这样,都是惯的。”
余氏:“倒不是惯的,是薄待了。闺女在家没过过好日子,才能被人一张巧嘴儿哄走。”
“那陈……”
立刻被人打断:“要不要命了?”
陈蓝是能随便拿来磨牙的吗?
闲磨牙到小铮睡醒,赵麦该回来送奶余氏才回家。
赵麦喂完孩子就做饭,跟余氏说着今年没空去采蘑菇的事。
家里得用的人都忙得见不着影儿,9月初了一朵蘑菇没采回家。
余氏有心说句那年米多给孩子喂奶粉都去山上采蘑菇了,细想一下没出口,就赵麦这三两下,背个半筐蘑菇回来能累闭气。
家里果然离不了米多。
声声一回家就鸡飞狗跳,早上出的门,愣要去园子挨个跟白菜萝卜打招呼,说一天不见很想念,有没有长高长大。
刘玉藏头露尾喊她,又一溜烟儿跑去巷道里玩。
今天朱芳也难得出来玩,一身灯芯绒外衣把小姑娘衬得唇红齿白,从前脸上那些斑块都消失不见,除去个子不大高,早就养得跟大院里别的孩子那样精气神十足。
她自己看起来也是个豁达的孩子,从没露出过苦相,哪怕她娘还在的时候,见人都是不笑不开口。
上学之后朱芳基本能在班里稳居第一,不像刘玉是个学渣,次次打狼,所以一点不怕赵老师,看到赵老师出来笑眯眯打招呼。
但赵麦的出现把刘玉吓得踮着脚尖溜回家,完全没管她带出门玩的刘岭和大妮儿。
林美牵着朱建业在自家门口扯脸皮假笑:“小芳,带着你弟弟一起玩。”
朱芳跟没听见一样,反而跑到赵麦身旁逗小铮:“赵老师,他会说话吗?他可真白,长得像声声。”
赵寒铮:“嗯啊!”
“哈哈哈,他答应了!”
林美在门口咬牙,拽着朱建业回家,进门摔摔打打。
朱团长最近都在街里忙,不怎么在家,山中无老虎,林美拿自己当大王。
但这大王权力不怎么滴,家里哪个小鬼儿都能支使她,不然跟朱团长一告状,后果非她能承受。
尤其听到她进屋,朱建国就在屋里嚎:“给我倒水来,我还要撒尿。”
熟门熟路进屋拿杯子倒半杯开水,从水缸舀凉水掺进去成一杯温水,跟夜壶一起送进屋。
朱建国不满:“你拿摸过夜壶的手给我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