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台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怎麽在这处僻静的地方坐着?」
亭中的氛围有些尴尬,越子今作为将人认错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绞尽脑汁的打招呼。
只可惜那贵气不凡的青年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反而是他身后的侍从声音沙哑:」你们是何人?」
越子今刚要说话,却被苏凝拦住:」我们三人不过是去看比武的散客,一路上来倒是有些口渴,不知可否向这位公子讨杯水喝?」
话落,越子今诧异的看着她。
甚至于轻拽着她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私语:」苏苏,这人一看就非富即贵,你怎麽还喝要他的茶水呀。」
倒是裴云潋,应当是三人中最不动声色的那个,他在观察。
眼前这个主子看不清是什麽功底,可身后那侍从却是毫无掩饰,这般深厚的内力,绝非等闲之人。
能请得起这样的人做护卫,身份一定大有来头。
那青年终于缓缓抬眼,睫羽投下浅淡的阴影,浅琥珀色的瞳仁扫过苏凝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终于开口:」想喝茶?」
」那要看你们够不够格了。」
话落,他身后的侍从竟直接动起手来。
他没抽武器,五指成爪,内力催动之下,周遭空气竟隐隐发出嗡鸣。
越子今惊呼一声,连忙将苏凝护在身后,而裴云潋已抽剑迎了上去,」铮」的一声脆响,裴云潋被击退,而那侍从却依旧站在原处。
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而站在一旁的越子今却已看呆了,」这人功夫竟然这麽厉害。」
倒是苏凝趁机看清了全貌,这人的路数,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啊。
眼见那侍从没有再有攻击的意思,裴云潋也收剑入鞘,冷淡道:」兄台好功夫。」
」阿影,倒茶。」
青年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腰间玉佩,似乎刚才只是想试探他们一下罢了。
那侍从得了吩咐,面上依旧没什麽表情,替几人斟茶倒水。
」公子这是何意?」
苏凝清泠泠的声音响起,眼神毫不避讳的直视对方面容,他在试探,她又何尝不是?
来自中上天阙的翎王殿下。
那着玄色衣袍的贵人似是不想与他们多说,直起身背过手去眺望远处群山翠岭,淡淡道:」茶凉了就不好了。」
直到那被称作阿影的侍从,替三人斟好了茶之后,几人这才面面相觑。
茶是极好的,茶具也是极好的。
只是越子今他不敢下口啊。
若是对方在水里下毒怎麽办?他前些天刚卧床不起,此刻对于这些入口的东西都有些阴影了。
越子今此刻挤眉弄眼望望天,望望地,恰好对上那名叫做阿影的侍从。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抬眼,那双眼没有焦点,却像两道冰棱,直直将越子今整个人都扫透。
而旁边的苏凝和裴云潋,早就将茶一饮而尽。
越子今只感觉后颈一凉,连忙将那茶放在了桌上,解释道:」我是个俗人,这茶如此金贵,我便不喝了。」
而后连忙拽着苏凝和裴云潋出了这亭子,甚至于还不忘对他打个招呼,」那个,我们赶着去看比武,就先走了,兄台自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落荒而逃呢。
直到离那亭子有了些距离,越子今这才放下两人,看向苏凝,」苏苏,那人来历不明,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水里下毒啊。」
」你刚刚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
倒是裴云潋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早在你搭话的那一刻,人家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你若是想全身而退,须得允了对方的条件,苏苏提出想要喝茶,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而他同意了,并且让他的侍从试探我们,就是认可了我们刚刚的说法。」
越子今听完摸了摸脑袋,」原来还有这麽回事?可他的身影真的很像游大哥啊。」
苏凝不甚在意道:」不论他到底是像谁,总之是我们不可以招惹的人,如果对方真有心要对付我们,茶里下毒,实在过于多此一举了。」
既然那两个人没打算找他们麻烦,三人也只将这一小插曲忘在脑后。
而刚刚亭中的那玄衣男子则侧过身,询问那侍从,」她就是抚仙镇新的月神?」
阿影低头,恭敬道:」是。」
那青年缓缓转眸,视线落在三人离去的路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不过是个毛丫头罢了,也值得世人吹捧?」
早在抚仙镇的月神横空出世时,市面上便多出了不少临摹月神的画像。
只可惜,当日抚仙镇那麽多人,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画师。
市面上的那些画实在担不起武林第一美人的称号,可每个见过月神的人都无不惊叹于她的美貌,竟恍若真的神人下凡。
甚至于抚仙镇至今都停留着不少人,就是为了探听月神的踪迹。
可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般。
甚至于市面上如今对于月神的争论,依旧不休。
没见过的人认为对方是在夸大其词,可见过的人,却都像是丢了心神,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月神。
十里悬铃向来都是最客观的。
可如今的美人榜上那第一的位置至今仍然空悬着。
因为月神横空出世,无人知晓她的来历,自然也不能算在榜上。
」那主子,我们可要回去?」
毕竟这里都是些江湖人,打打杀杀,总归是不方便的。
」都已来到此处,自然要看看乐子了,今日的武林大会一定很是热闹。」
那玄衣青年似是想到了什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丶带着嘲弄的弧度。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整日在帝都,偶尔也要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找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