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身衣裳不对,还是今日这妆容或发髻不对?
「阿蛮。」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
嗓音一如既往清润温柔,他总是这般享受着阿蛮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照着他。
明月高悬,独独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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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一场权谋变故,再过不久阿蛮就能离开太子府了。
离开后她能得到一大笔银钱,凭着阿蛮的聪慧定能风生水起,生活滋润,无拘无束。
「很好看。」他说:「这裙子很衬你,很漂亮,你本该如此。」
似一朵娇花,却又没那麽娇弱。
阿蛮骤然松了手:「你果然是在胡思乱想。」
她在赵邺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你别多想,衣裙很漂亮我很喜欢,可我也很喜欢你呀!」
阿蛮晓得赵邺心里在想什麽。
他肯定是在自责,内疚,懊悔。
太子府失去性命的奴仆太多太多,那些都是无辜性命。
阿蛮说:「天下生灵,承蒙君主庇佑,君主若不贤则生灵涂炭。」
「我知道他们本不应该死,是因你而死,有朝一日,你定能洗净冤屈,我想……」阿蛮顿了顿。
双眼依旧明亮乾净:「皇后娘娘在京城,定会厚待他们的家人子女,兄弟姊妹。」
正因皇后良善,才生就了赵邺这般良善之人。
也正因皇后晓得自己性子软,故而才同意皇帝陛下将赵邺自小就送出宫门去。
她不愿赵邺生就与她一般无二的性子,不争不抢,总是不忍有人死去,有人流血,有人受苦受难。
她宁愿赵邺长成心冷心硬的模样,也莫要学她。
所以自赵邺出宫,独自生活在太子府的时候,她便狠了心,一次也未曾去看过他。
皇后以为,只要自己的心够硬,将他丢在宫外,将来他能有雷霆般的手段,冷心冷血。
只是未曾想到,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是改变不了的。
有时候善良也会成为一种罪恶。
「赵邺。」阿蛮捧着他的脸,她掌心暖暖的:「你和皇后娘娘都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
「大夏王朝有你在,我相信大夏将来定会国泰民安的。」
「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有战乱,不再有饥荒饿殍,你可是我的偶像,你不能颓废的。」
阿蛮一次又一次给他打鸡血。
「你看,我以前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丫鬟呢,现在呢!」阿蛮双手叉腰,无比自豪和骄傲。
她激情昂扬地说:「我是冠军,我是第一,我是最棒的!」
「我有田产铺子,我有山头产业,有牛羊鸡鸭若干!」
「豪强流氓欺负不到我头上来,地痞混帐也不敢去找我麻烦,我也一样厉害!」
阿蛮从不否认自己的厉害,她不会妄自菲薄,相反,她很认可自己的能力。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像是登顶的女王一样开心。
「我现在!是个老板!将来会做大生意的老板!」
遂又拍拍赵邺的肩膀:「郎君尽管放心去做,你负责打天下,我负责赚钱养你!」
赵邺哑然失笑:「好。」
「哎呀走吧走吧,今日难得清闲,咱们去街上逛逛,观察市场!」
「看看接下来咱们的食铺还能弄出些什麽新花样才能吸引食客。」
「没钱汉子男,有钱男子汉,要多多赚钱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呢!」
小时候不信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长大之后才明白这句话的真谛,只要有钱,万事皆有可能。
「那邺往后,便要多多仰仗阿蛮供养了。」
「嘿嘿,好说好说,我虽无大才能,但赚钱养你,还是绰绰有馀的!」
其实阿蛮不傻的。
昨日赵邺让她去参赛,便是要她在永安一举成名。
日后赵邺定是要返回京城的,他不会让谋反的罪名跟自己一辈子,跟不会让阿蛮一直背着罪奴的名头,要什麽没什麽。
人有了斗志,其馀的只剩下努力和运气了。
成败与否,最多不过去交给上天来注定。
阿蛮今日还有得忙,各家商队陆续送来的东西堆满了库房,食铺的库房原本是用来装食材的。
现在全部用来装绢帛一类的东西了。
阿蛮的空间装不下,只能放在食铺的库房里。
「嫂嫂,这麽多的东西,咱们的库房都要被挤爆了!」
「前堂食客们催着呢,那些商队的人送了东西就不走了,还要吃上一碗东西再走,我忙不动了!」
青榕两手一摊有种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的感觉。
她以前也没这麽忙过呀。
宋敏笑着说:「我晓得你心头乐着,虽然累了些,但这不也正好说明阿蛮如今名声大噪了?」
她猜接下来,赵邺便是要让阿蛮停上一些日子。
她刚掀起了一波热潮,接下来不是趁热打铁,而是『销声匿迹』。
当一个人的名声达到一个高度后,再往上爬就很容易跌倒了。
所以接下来的这几天,阿蛮连食铺都不曾来过,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要瞧一瞧阿蛮娘子,却始终不得见。
一连过去了五六日这才作罢,只要时间够久,大家就会逐渐淡忘会有这麽一个人。
阿蛮检查赵邺的腿,小腿上的伤疤不太好看,丑陋似蜈蚣一样爬在他的小腿上,一直向上延伸。
「这破链子套在你身上,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解。」
他本来就双腿不能动,那些官差还要往他腿上套镣铐,套上去有什麽用,这不就相当于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麽?
难道他们是算准了有一天赵邺会重新站起来麽?
「阿蛮,试试。」
赵邺则是好笑地摇摇头,伸手递给阿蛮一把铁质的钥匙。
「这是?」阿蛮有些惊疑地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钥匙?」
「嗯,试试。」
阿蛮半信半疑地接过他手里的钥匙,低头去找锁孔。
她说:「官府镣铐里的锁孔都是特制的,你以前曾说过,每一把镣铐里的构造都十分复杂。」
「这镣铐劈不断砸不坏,除了官府手里的钥匙,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锁匠,都配不出可以解开它的钥匙……」
咔嚓——
阿蛮的话还没说完,随着锁孔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喀嚓声,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打开了?」
这就打开了?
如此轻而易举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