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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没安好心

    「废太子这是瞧不上贵妃娘娘送来的衣裳?」

    亲信笑呵呵地看着赵邺:「您别让我等为难呀,我等还要回去复命呢,让贵妃娘娘安心了,我等才会安心。」

    「大人有所不知,郎君昨儿刚感染了风寒,这一脱一换的,只怕是会让郎君身子愈发病重了些。」

    「娘娘心意,郎君已铭记在心,定是日夜不敢忘的,这些衣裳待天气寒凉后,郎君也必定会日日穿戴于身,感念贵妃恩德。」

    阿蛮从小在太子府的谨小慎微,如今又再一次用上了。

    其实她这话已经说的是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错处纰漏来的,然对方还是不依不饶。

    「今日若不试穿了,我如何向娘娘回话?」

    「你若试穿了,我等也好向娘娘禀明你已记下娘娘恩情。」

    是以,今日不论赵邺和阿蛮说什麽,这衣裳是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的。

    「废太子若是手脚不便,我今日带来的人,倒是手脚利索,可为其代劳一二。」

    亲信已经威胁上了,要是他不穿,今日免不得要动上一番手脚。

    区区一个废人,摁着他穿便是了。

    「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便可。」

    「赵邺?」阿蛮有些急了。

    那衣服肯定有问题,贵妃不会有那麽好心的,她费心让人来走这一遭,想必一来是要在圣上面前博个善心的好名声。

    二来便是在告诉赵邺,这既是她的意思,也是陛下的意思。

    他若不穿,便是得罪了陛下,也得罪了贵妃。

    陛下本就不喜他这个儿子,若再惹恼了贵妃,使得贵妃去陛下面前哭闹,赵邺就又有苦头吃了。

    阿蛮没想到,他们都已经到宁州了,贵妃还是手眼通天不肯放过赵邺。

    好一个佛口蛇心的毒妇!

    好一个眼瞎心盲的皇帝陛下!

    「阿蛮姐姐!」

    孩童欢快清脆的嗓音伴随着那灵猴般的身影就蹿了过来。

    「什麽人!」门口的甲卫立马拔出刀来。

    「啊呀——」

    孩子小,没见过这等杀气凌然的甲卫出现在瓦罐村这个小地方,受惊吓也正常。

    只是她手里捧着的汤盅却是遭了殃,好巧不巧随着孩子的跌倒而泼向了那一箱子的『好东西』。

    「哪儿的野丫头,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泼了贵人的东西!」

    甲卫第一时间就把柳生从地上拎了起来。

    兴许是摔得急了,孩子脸朝地,细嫩的脸颊都被磨破了皮。

    「大人勿怪,这孩子是我邻家的孩子,想来是给我送汤药来的。」

    说罢,赵邺轻咳两声,面色瞧着似是又虚弱了几分。

    他转动轮椅上前,门口的甲卫也不敢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只得纷纷后退。

    柳生伸胳膊蹬腿儿,那是一点儿不消停。

    「放开!放开我!」

    「我就是来给这个瘸子送汤药的,是你们吓到我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柳生那一盅热乎乎的汤上头还飘着油花,现在都乱七八糟地泼在了那衣服上浸透了,穿肯定是没法穿了。

    亲信也不曾想,好好的事情,竟是叫一个丫头片给搅黄了。

     小孩儿很气愤,她被人拎鸡崽子似得拎在手里,任凭她如何动弹都是无用功的。

    阿蛮心都提在了嗓子眼,看着那些人手里的刀。

    她晓得这些贫民的命,在权贵们的眼里是何等低贱,不值得入眼。

    柳生方才搅黄了他的事情,若是他一个不高兴用刀抹了这丫头的脖子也是没人敢说什麽的。

    贫民的冤屈与愤怒,似乎永远都只能往肚子里吞。

    「大人,这丫头如何处置,她竟然泼脏了衣裳,那可是贵妃娘娘……」

    「住口!」

    亲信晓得,今日这件事情是不能善了了。

    「今日的衣裳,你穿的可还合身吧?」

    「自然是合身的。」

    亲信脸上展开一抹虚伪的笑:「那就好,如此也就能回去复命了。」

    东西送到了,废太子也穿了。

    至于后面死不死的,那就是他的造化了,天花未必就能把人给毒死,他能活着是上苍保佑,死了就是命该如此。

    「把那丫头放了。」

    甲卫的手一松,柳生就往下掉。

    赵邺伸手,孩子稳稳当当落在他的怀里,就这会儿的功夫,那小丫头还有功夫朝赵邺挤了挤眼睛。

    赵邺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心。

    「好自为之。」亲信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邺:「告辞。」

    「恭送大人。」阿蛮低着头恭送,确认人走远了这才敢大口呼吸。

    「柳生,你……」

    「阿蛮姐姐,我刚刚厉害吧?」柳生赶忙从赵邺怀里跳出来,指着外头的院墙一角说:「我娘让我来的,所以你就别骂我了!」

    灰衫子的妇人就躲在墙角后面偷偷看着。

    她是啥也不懂,但是远远瞧见甲卫进村,肯定没有好事。

    那些红衣甲卫,一旦失了纪律,想杀人就杀人,想抢夺就抢夺。

    平日里有上头的人管着,纪律约束着,尚且还能收敛几分,可一旦无人管束,他们就跟强盗没有区别。

    妇人瞧得甲卫走远了,这才敢出来。

    「多谢婶子。」

    「婶子是怎麽知道……」

    柳生母亲捏着衣角,略显几分紧张局促。

    她的面容失去了光泽,头发也一样失去了光泽,身上的衣裳早就已经洗得发白了,打了不少的补丁。

    其实荷花每次回娘家都带了一些新布回来,她自己也会织布。

    完全可以给自己做一身好看的衣裳的,但是家里孩子多,她晓得自己作为母亲,必然是要紧衣缩食,先紧着孩子们吃穿,接下来才是她自己。

    「早些年我娘家就曾遭遇过甲卫进村,他们打着去山上剿匪的名义在我娘家的村子里歇下。」

    「他们是剿匪了,他们把那些土匪杀的杀抓的抓,可是后来……」

    「他们还抢了我们村子里的粮食,就连……」

    「我晓得了。」阿蛮说:「宁州士卒军兵机率涣散,抢夺民脂民膏,侵占妇女。」

    「一来,是因为宁州挨着边境,需要这些兵卒们上阵杀敌。」

    「他们为何要上阵杀敌,出人头地,泼天富贵?」

    还是真的想要护一方安宁,抛头颅洒热血在外头厮杀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