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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父皇不爱朝阳,朝阳即刻去死

    周明仪知道兰妃说的没错。

    孩子,是陈贵妃的利器。

    历朝历代的后宫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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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乾武帝的后宫尤为特殊,连一个公主都弥足珍贵。

    朝阳公主已经十七岁了,这般大的娇俏少女,稍稍撒个娇,要母妃陪着狩猎,乾武帝还能拒绝爱女这个小小的请求?

    朝阳公主身为乾武帝唯一的女儿,不仅有封地,有食邑,还有私兵,她也同乾武帝一般,天生好武,喜骑射弓箭。

    每年的秋季狩猎,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而陈贵妃,母凭女贵。

    因此,周明仪知道,乾武帝的那个名单,未必就是最终结果。

    至多,只是为了敲打陈贵妃。

    前段日子,昭阳宫留在宫中,三番四次干涉乾武帝,尤其不许他宠幸宫嫔。

    这其中,倘若说没有陈贵妃的手笔,很难让人信服。

    乾武帝多疑。

    他拿唯一的爱女无法,难不成还拿捏不了一个陈氏?

    若非是为他诞下唯一的女儿,以乾武帝的性子,陈氏是绝坐不上贵妃的位置。

    ……

    长乐宫。

    陈嬷嬷战战兢兢,半句话都不敢说。

    陈贵妃砸了不少瓷器,地上也乌泱泱跪着一群人。

    等她发泄够了,陈嬷嬷才小心翼翼劝道:「娘娘,每年围场狩猎,无非就是那些事,去与不去,又有多大区别?」

    一说起这个,陈贵妃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如何没区别?」

    「每年陛下围猎,本宫都跟着去,偏就今年,那个狐媚子入了宫,本宫便连陪陛下去围猎的资格都没了?」

    陈贵妃说着,微微抬起头,忍住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无非就是那个狐媚子在背后说本宫的坏话,撺掇着陛下,全然不顾本宫。」

    陈嬷嬷:……

    贵妃娘娘跟陛下都这麽多年了,竟还不知道陛下?

    陛下多薄情的人啊!

    后宫这麽多的女子,与娘娘同时入宫的,如今又剩下了几个?

    不是娘娘您运气好,诞下公主,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陈贵妃算是极早跟着乾武帝的女人。

    彼时,他还只是一个不显眼的皇子。

    也因此,陈贵妃的出身不显。

    以太后当时在宫中的地位,当今陛下还是皇子时自然不受重视,他后院的女子大多都是小官之女,或是庶女之流。

    那些女子,也就是最早跟着乾武帝的。

    后来,乾武帝意外登基,这批人恍恍惚惚入了宫,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人巴结的存在。

    那时,朝臣们自然也知道补救,就又送了一批新人进来。

    像当初的敏妃,柔妃之流,个个都是朝臣们精心养育的嫡女,容貌与才情都十分出众。

    结果一连三年,后宫只有陈贵妃一人有孕。

    她这个貌不出众,家世也十分普通的小小才人,一跃就成为众矢之的。

    就因为陈贵妃怀孕之事,就殉了多少女子的性命?

    陛下等了三年,才盼来这个一个子嗣,自然暴怒。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陈嬷嬷当时眼见着后宫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眼见着陛下用重刑,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接着一个枯萎。

    兴许,贵妃只觉得出气,可作为旁观者,陈嬷嬷是看清了乾武帝的薄情。

    旁的不说,就拿那位敏妃来说。

    那位的容貌可不输给如今的刘昭仪,贞妃一流。

    可结果怎麽样?

    还不是被当今这位陛下毫不犹豫地赐了鸩酒?

    娘娘这是当局者迷。

    当真以为陛下对她一往情深?当真对陛下动了深情,才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可是,作为娘娘的心腹,陈嬷嬷也不敢提醒娘娘。

    这些年,娘娘沉浸在陛下编织的美梦之中不愿意醒过来。

    难不成她还能逼娘娘清醒过来?

    当然,陈嬷嬷以为,娘娘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她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靠的都是公主。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果然,陈贵妃伤感了片刻,就忙不迭擦乾了眼泪。

    「本宫不哭,本宫不会哭,白白叫贞妃那个贱人看了笑话。」

    「算算日子,今日公主该入宫了。」

    「本宫也该预备着,朝阳那孩子,最是莽撞,围场这样的地方,本宫不跟着如何能安心?」

    陈嬷嬷知道,陈贵妃迟早能想明白。

    「让小厨房备上公主喜欢吃的,请陛下过来用晚膳。」

    朝阳公主离宫后,一开始进宫还算勤快。

    但渐渐地就懒得日日来回奔走。

    至少也得隔几日才入宫。

    不过马上就要举行秋季围猎,按照惯例,朝阳公主自然得入宫。

    果然,当晚,朝阳公主就直接入宫来了。

    旁人要入宫之前还得提前递摺子,得到准许之后才能入宫。

    朝阳公主就不用,她有宫里的腰牌,什麽时候想来都行。

    除了来回奔波之外,其实并不算麻烦。

    几日不见爱女,乾武帝眼底的关切真切了许多。

    「怎麽几日不见,朝阳好似清减了一些?」

    朝阳公主眸光一闪,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不啊,她在宫外吃好喝好,整个公主府的人都听她的话,那些个面首个个伺候得精心,她想招幸谁就招幸谁,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

    只是一想到宫里的母妃,朝阳公主的良心难得痛了一下。

    又想起秋猎在即,这才入宫来。

    但听自己的父皇这麽说,朝阳半点都不心虚。

    她兴致勃勃道:「狩猎的日子就要到了,儿臣不得好好练马?不然技艺生疏了,叫人看了笑话,辱没了皇家门楣!」

    少女眉飞色舞,一脸的骄傲。

    乾武帝瞧着女儿这副傲娇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我儿有志气!」

    陈贵妃顺势说:「朝阳虽是女儿身,但虎父无犬女,自然也勤勉。」

    乾武帝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朝阳公主眼观鼻鼻观心,「母妃多吃点,您近日怎麽看着憔悴了一些?」

    陈贵妃忙不迭捂着脸,「是吗?」

    她的神色有些慌张,下意识避开乾武帝的视线。

    「佩汐,拿铜镜来。」

    陈嬷嬷立即就拿了一柄铜镜。

    陈贵妃却仿佛拿不稳,差点就将铜镜摔在地上。

    「母妃!」

    朝阳公主自然是大惊。

    「您怎麽了?」

    陈贵妃神色有几分恍惚,「没,没什麽……」

    「母妃没事。」

    她下意识看了乾武帝一眼,又快速避开他的视线。

    「母妃只想着,围场猛兽多,凶悍得很,你这孩子又像你父皇,向来胆子大……」

    「今年母妃留在宫中,无法陪伴你左右,万一你出了什麽……母妃也不活了!」

    说着,母女二人就相携哭了起来。

    乾武帝眉头紧皱,神色不愉。

    陈贵妃察言观色,当即擦乾了眼泪,帮女儿整理了一番,「不过母妃想,你父皇爱重你,又带了那麽多武艺高强的侍卫,应当不会有事。」

    「是母妃多虑了!」

    乾武帝何尝不知道陈贵妃的心思?

    可她今日故意当着女儿的面,这明晃晃的心思,直接甩在他脸上,这是蓄意逼迫他吗?

    着实是放肆!

    乾武帝眸色幽深,眼神冰冷。

    他吃了一口菜,飞快咀嚼,看都没看陈贵妃,「你母妃说的是,你如今大了,哪能让你母妃再事事为你操心?」

    「你母妃一介柔弱妇人,去了也是徒劳,倒不如在宫里轻省一些。」

    陈贵妃一脸的不敢置信。

    朝阳公主倒是直接。

    「父皇,母妃既然想去,那就让她去呗。」

    「母妃入宫已有二十年,与您夫妻二十多载,往后还有无尽岁月,这后宫四方的墙,再多的景致也该看腻了。」

    「您就当看女儿的面子上,带母妃出去散散心,可好?」

    「放肆!」

    乾武帝的筷子猛地敲在桌子上。

    母女俩俱是一愣。

    「父皇!」

    朝阳公主神色委屈,「是不是儿臣前几日任性,您就不喜欢儿臣了?」

    「是,儿臣就是不喜欢那贞妃,她让母妃伤心,儿臣就不喜欢她。」

    「儿臣只是想让自己的父亲多疼一疼自己的母亲,又有何错之有?」

    乾武帝压紧了眉峰,「她是生养你的母妃,却并非朕的妻子,更不是你母亲。」

    「朕的妻子乃是大周的正宫皇后!」

    「贵妃是想让朕治你一个僭越之罪吗?」

    陈贵妃吓得面色发白,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妾不敢!」

    「朝阳年幼,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恕罪!」

    朝阳公主紧咬着下唇,虽也跟着陈贵妃跪下来,却一脸的不甘心。

    她的母妃虽非皇后,却位列贵妃。

    父皇的后宫没有皇后,那她的母妃位同副后。

    母妃身为唯一为父皇诞下子嗣的女子,父皇为何不能给母妃一个体面。

    难不成真以为,除了母妃,还能有谁为他诞下其他子嗣?

    当真是痴人说梦!

    可朝阳公主再任性,也不敢直接戳乾武帝的肺管子。

    乾武帝紧紧盯着陈贵妃母女,闭上了眼睛,「朝阳已经十七了,并非七岁。」

    「她不再年幼,往日,是朕对她过于宽容,才导致你们母女得寸进尺!」

    这话说得极重。

    朝阳公主当即红了眼眶。

    她跺了跺脚,「父皇不爱朝阳,朝阳即刻去死,不碍父皇的眼就是!」

    ……

    「朝阳公主当真任性,竟一言不合就投了河,连太后都惊动了。」

    周明仪丝毫不意外,她站起身,「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倘若公主有碍,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去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