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内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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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些都是在刘昭仪娘娘的住处搜出来的东西,请陛下与太后娘娘过目!」
刘昭仪闻言,下意识就抬眸去看,结果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东西……
她藏得这麽仔细,怎麽竟都被搜了出来?
刘昭仪宫里被搜出来的东西都是一些纸张。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
密封状态下不知道里面是什麽。
纸张上写满了东西,都是她写的现代的图纸,以及制作方子。
至于那些瓶瓶罐罐则是刘昭仪根据这些自己想像的方子在宫中费了很大力气才搜集的「原材料」。
刘昭仪虽说是穿越女,可她什麽都不会。
不会制作肥皂,也不会做护肤品。
大周已经有猪胰子,也有相关比较成熟的皂化反应来制作香皂,还懂得鲜花蒸馏来制取香精香水。
护肤品方面,像祛疤祛斑的膏药,清热解毒的凉膏,美容养颜的面脂,甚至连简易的粉膜都有!
像什麽火药火枪她更是什麽都不懂。
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
高中化学,都学过吧?
多少都有点印象吧。
她怕自己在古代的时间长了,把现代的东西都给忘了,所以就按照记忆,誊写了一部分。
她的字迹十分潦草。
前世,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学的专业还是调剂的,连自己都记不住自己的专业的全称。
只要不挂科就行了,能学到什麽有用的知识?
但写字跟「鬼画符」一样,反倒是跟有些医生有的一拼。
她怕被人看出这些字跟大周的字不一样,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
她到这个朝代已经很多年了,虽说总是端着,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
可是在这里待久了,她也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明白这边到底不是现代,这边是皇权至上的。
一个弄不好,是真的会没命的!
可谁知,一向不声不响的林婕妤忽然之间说:「昭仪娘娘这些都是什麽东西?」
「该不会是什麽鬼画符,专门用来诅咒别人的吧?」
刘昭仪下意识就瞪了林婕妤一眼。
林婕妤长得不算美,但看着楚楚可怜,属于刘昭仪最看不惯的小白花长相。
可偏偏,她一点都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相貌的优点,总是过度打扮。
所以整体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她的容貌特点比较适合在装扮上做「减法」,可她总是在做「加法」。
做了加法完全没法给她加分,反倒是不伦不类的。
论漂亮,比不上刘昭仪和贞贵妃。
说她清秀吧,又显得过于浮夸。
她一直妒忌长相艳丽,倾国倾城的刘昭仪。
认为刘昭仪若非有这张脸,根本就没资格坐上九嫔之首。
她得趁此机会,把刘昭仪弄下来。
她这话,着实是说到了陈妃的心坎里。
「陛下,依妾看,这一切一定都是刘昭仪做的!」
「她利用厌胜之术诅咒贞贵妃……和她腹中的两位小皇子,这些鬼画符就是证据!」
刘昭仪:……我尼玛的!
可是她根本就无法解释这些是什麽东西……
因为大周的字形跟繁体字差不多。
她在大周多年,虽然也学了繁体字,但是记录一些现代的东西还是习惯于用简体字,以及阿拉伯数字……
毕竟刘昭仪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些东西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找出来……
而且还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
倘若她死了,这些东西被人翻出来,兴许还能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一些痕迹。
可现在,这些东西被翻出来,就被人诬陷成为了「厌胜之术」……
她怒极反笑,「妾百口莫辩!」
「若陛下与太后娘娘不信妾,妾无话可说!」
她自认为自己孤高清傲,就跟纯洁无瑕的菊花一样,倘若不被信任,不论如何解释都是没用的。
若是陛下与太后能信她,很容易就能找到破绽。
兰妃看到刘昭仪这个样子,越发觉得她脑子有泡。
这个刘昭仪又不得宠,与太后娘娘更是不熟,你自己都不解释,任由别人诬陷,你都百口莫辩了,还指望别人给你讨回公道,还你清白?
这不是脑残吗?
兰妃不是为了帮刘昭仪,她就是纯粹不想让陈妃过于得意。
「陛下,太后娘娘,若说这些东西是什麽厌胜之术,未免过于武断。」
「还是请专门的人来看看吧。」
「依妾看,若真是什麽厌胜之术,钦天监的人不会不知道。」
乾武帝面无表情,「宣钦天监监正过来。」
陈妃见乾武帝采纳了兰妃的建议,恨得银牙直咬。
钦天监的监正是一个乾瘦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恭敬行礼后,便仔细检视起那些证物。
他看了看刘昭仪的那些东西,对乾武帝与太后拱手,「陛下,太后娘娘,依臣看,这些纸张上的图文……并非厌胜邪术。」
林婕妤一听就急了,「不是邪术?那这鬼画符般的东西是何物?监正可要看清楚了!」
监正不紧不慢,指着纸上的数字和符号。
「陛下请看,这些看似潦草的笔迹,虽与现行字体迥异,却暗含章法。」
「这些符号与算经中的筹码计数有异曲同工之妙,似是某种极为简化的记录符号。」
「而这些字,结构虽简,但偏旁部首皆有迹可循,倒像是……像是某种为求书写迅捷而生的俗写或速记之法。」
「若说这是诅咒符文,未免牵强。」
「倒像是……某种技艺图纸与配方笔记。」
他这番话,让刘昭仪心中稍定,甚至生出一丝「古人岂能理解现代智慧」的倨傲,她微微抬起下巴。
太后沉吟片刻:「哦?速记之法?那这些瓶罐,监正也一并验看吧。」
监正领命,小心开启那些密封的瓶罐。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罐内风乾的虫体与另一个罐中深褐色的提取物时,神色骤然一变。
他用银针挑出少许,置于鼻下细嗅,又仔细辨认残馀虫体,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陡然凝重,「陛下!太后!这些纸张或许无害,但这些药材……此乃水蛭干品,以及虻虫的提取物!」
「此二物,皆是大寒大毒丶破血逐瘀之峻药!药性猛烈异常,寻常人尚且慎用,于孕妇而言,更是绝对的禁忌!」
「只需微量,便足以令胎动不安,若剂量稍重,或与他物合用,导致血崩小产亦在顷刻之间!」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刘昭仪!
陈妃几乎要按捺不住狂喜,声音尖利。
「陛下!太后!铁证如山!」
「刘昭仪不仅私藏诡秘之物,更暗中炼制此等害人毒药!其心可诛!贞贵妃娘娘和小皇子们,定是遭了她这毒妇的暗算!」
刘昭仪面对陈妃的指控和无数怀疑,鄙夷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
她自觉是现代灵魂,不屑与这些「愚蠢的古人」争辩清浊,更坚信清者自清。
所有的惊慌化为一声带着冷讽与绝望的嗤笑。
她挺直脊背,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御座之上,声音刻意维持着平静,却因激动而微颤,「妾……百口莫辩。」
兰妃简直要被刘昭仪这反应气笑,怎麽会有这麽愚蠢的女人?
有冤情自己不说,还百口莫辩?
她忍不住蹙眉低声,「刘昭仪!监正已言明此物之害,你若有隐情或冤枉,此刻不说,更待何时?」
「难道真要为莫须有的罪名担下这谋害皇嗣的天大干系?」
刘昭仪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一片自认悲凉决绝的清明。
「兰妃娘娘不必多言。」
「妾居深宫,寸心可鉴日月。」
「然今日之势,人赃并获,众口铄金。」
「妾纵有千言万语,在诸位眼中,也不过是狡辩之词。」
「陛下与太后娘娘圣明烛照,若信妾,自会明察秋毫;若不信……妾无言可说!」
她再次咬定那句:「妾,百口莫辩!」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不是无奈,而是一种不肯同流合污的孤高姿态。
皇帝透过刘昭仪清冷孤傲的脸,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冰冷。
他不再看她,转向那堆证物,声音听不出喜怒,「吕爱卿,依你之见,仅凭这些药材,可能断定就是毒害贵妃之物?」
吕监正谨慎道:「回陛下,此二物确系可能导致贵妃症状的剧毒之品,是极其可疑的证物。」
「但要断定,尚需与贵妃所中之毒的具体情状丶药渣残留等比对照验。」
「且……此等药材,若是精通药理之人,或可自行提取配制,但过程复杂,非一日之功。」
陈妃立刻抓住话柄):「陛下!刘昭仪这些鬼画符里,难保没有记载如何配制这些毒药!」
「她私藏已久,处心积虑!」
「况且,若非做贼心虚,她为何对自己的东西支吾不清,只会说百口莫辩?这分明是无可辩驳!」
场面一时僵持。
刘昭仪拒不合作的孤傲态度,在众人看来几乎是默认。
她自诩清高,不屑解释的愚蠢,此刻却阴差阳错的,将所有人的怀疑牢牢钉死在自己身上。
陈妃心里暗暗松一口气,幸好有这个蠢货顶包。
不过,若人真是朝阳安排的,怎麽会牵扯到这个蠢货呢?
她忍不住看了林婕妤一眼。
后者眼神闪烁。
陈妃瞬间明白了。
整件事兴许是朝阳做的,但有人钻了空子,想弄死刘昭仪。
也算是正好替她们母女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