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大运河,国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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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露殿的烛火跳跃着,隐隐将杨广的身影拉得颀长,落在堆积如山的奏摺上,平添了几分沉凝。
大运河这三个字宛若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瞬间炸开。
「大运河————」
杨广的神情陡然变得怪异起来,眸中闪过万千思绪。
他当然知晓大运河,那是后世整个九州史书上都堪称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同时也是压垮大隋皇朝的稻草之一。
只是,杨广万万没想到,他都还没开始行动,宇文化及就先一步提出了这等惊天构想。
「仔细想来,这个时间点也跟史书上记载,大运河开辟的时间差不多————」杨广心中暗道。
他记得前世史书上记载,大运河的开辟耗费民力数百万,导致徭役繁重,百姓流离,最终引得群雄并起,烽烟遍地。
可这方世界不同,大隋疆域辽阔的难以想像,九州大地,更是无垠无边,人口繁庶。
此外,还有修士的存在,移山填海,随手而为。
若在这方世界开凿大运河,还会重蹈前世史书上的覆辙吗?
咚!咚!
杨广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眸光闪烁。
耗费国力?
以大隋如今的底蕴,再加上修士的存在,徵调数十万民夫,再辅以数千名炼气化神丶
炼神返虚境的修士,开山凿渠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那若是这方世界的大隋,在开辟大运河之后,也一样会覆灭————其覆灭的诱因,绝不可能是劳力过度,定然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世家大族的阻挠?异族的暗中算计?
————又或是这大运河的开凿,触动了九州的什麽禁忌?
无数念头在杨广脑海中交织而现,思绪纷乱,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流转。
「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宇文化及站在殿中,见杨广坐在龙椅上,久久不语,心头逐渐变得焦急起来。
他攥紧了袖中的竹简,掌心渗出细汗,生怕自己弹精竭虑想出的大运河」国策被杨广一口回绝。
想到这,他忍不住躬身道:「陛下,此运河贯通南北,利在千秋,还望陛下————」
「宰相此言,朕已记下。」
杨广忽然回过神,目光落在宇文化及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打断了他后续的话,「不过,大运河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朕需仔细斟酌!」
「夜已深,宰相先回府歇息吧。」
话音落下,宇文化及怔了下,暗暗皱眉,心中有些不甘。
但是,杨广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也不敢违逆帝意,只得无奈的躬身应道:「臣遵旨。」
随后,宇文化及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此乃臣草拟的运河开凿方略,还请陛下过目。」
在旁的陈叔宝闻言,上前接过竹简,呈到案桌。
「那臣先告退,陛下也请早些歇息,保重帝身!」
宇文化及心中叹了口气,随后躬身作拜,就要离开大殿。
就在这时,杨广看着案桌上的竹简,眸光流转,忽然开口道:「等等!」
闻言,宇文化及脚步一顿,疑惑的回身,拱手拜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明日你去一趟吏部。」
杨广拿起竹简,指尖摩挲着边缘,微微眯起眼睛,「那七名御史的罪名销去,取他们残魂让其见亲人最后一面,再送入幽冥。」
话音落下,宇文化及顿时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说的应该是那因直言进谏被他以手段囚于玉简孟夏纪」中的七名御史————只是,不知道这七人为何突然被杨广提起。
宇文化及心中满是疑惑,但却没有多问,恭敬应道:「臣遵旨!」
随后,宇文化及恭敬的退出了大殿,离开皇宫。
殿内逐渐复归宁静,杨广靠在龙椅上,指尖轻敲扶手。
让宇文化及释放那七名御史————算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
在融合猪婆龙记忆时,他看到了那七名御史跪在仁寿宫外,慷慨大义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触动。
「虽然有些污名并非是能洗刷掉的————但能少点罪恶感,倒是也不错!」杨广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声。
嗡!
就在这时,在识海深处一直浮沉死寂的青铜小鼎微微颤了一下。
随即,一道金光浮现而出!
【赦宥忠魂,泽被幽冥,国运+500】
「嗯?」
杨广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这麽看来,不止是施政布策能增加国运————不经意间的一些仁善之举也能引得国运共鸣。
「陛下。」
忽然,陈叔宝轻步走入殿内,躬身道,「夜深了,若要在甘露殿内就寝,是否传后宫来人伺候?」
听到这话,杨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段段荒淫无度的记忆————酒池肉林,霓裳羽衣,一道道妖艳娇媚的倩影起舞干殿前,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干耳!
顷刻间,杨广神情有些僵硬,眉头微皱,随即又缓缓舒展。
如今,他已是大隋皇帝,国运加持,确立正统,一点风流韵事罢了,倒也无伤大雅。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他隐隐有些不愿碰那些曾侍奉过猪婆龙的女子。
「可有新选入宫的美人?」杨广揉了揉眉心。
「有。」
陈叔宝恭敬地回道:「上个月,扬州那边刚送来三位颇具江南风情的美人,苗条多姿,容貌倾城,精通琴棋书画等技艺————」
「换一批!」
杨广摆了摆手,眸光幽深,淡淡道:「挑一个身材丰腴的美人送过来。」
「遵旨。」陈叔宝躬身退下。
杨广颔首,随后便要将剩下的奏摺批阅了。
忽然,他的馀光无意间落在了案角的空玉碗上。
那碗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莲香,正是方才那碗莲子羹。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隐隐有一丝回味,开口道:「今夜这莲子羹做得不错,比以往的手艺要好上不少。」
「下次让他们继续照着这个方子做。」
话音落下,陈叔宝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陛下,这莲子羹————并非尚食局所做。」
「那是何人做的?」杨广挑眉。
「回陛下,是皇后娘娘做好送来的。」
陈叔宝躬身道,「刚才皇后娘娘端着莲子羹过来,却见陛下批阅奏摺专注,便未打扰,放下莲子羹便走了。」
皇后娘娘————萧美娘?
杨广神情微微一顿,怔怔地看着那羊脂玉碗,碗壁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触感,淡淡的莲香萦绕鼻尖。
一瞬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记忆中那道风华绝代的倩影。
那个让猪婆龙惧怕不已的女人,竟然还会亲手为他熬制莲子羹?
这可真是稀罕事!
杨广看着空碗,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女人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殿外,夜风轻拂,吹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色如水,洒落在甘露殿的琉璃瓦上,泛着淡淡的银光,为这座巍峨的宫殿,平添了几分柔和。
夜色浸漫而过,渐渐笼罩住了王府。
青砖黛瓦在月华下泛着冷润光泽,庭院中那株千年古松枝干虬结,如苍龙盘卧。
枝桠间悬挂的避尘铃偶被夜风拂动,发出清越空灵的声响,驱散了夜的沉寂。
王府深处的书房内,灯火如明,映照得满室兵书都泛起微光,隐隐间还弥漫着淡淡的松烟墨香与气血淬炼后的凛冽气息。
「唉!」
——
杨林斜倚在铺着玄色兽皮的太师椅上,一袭玄色蟒袍还未解身,袍角绣着的暗金纹在灯火下流转着细碎灵光。
这个位列开隋九老之一,手握兵权的大隋靠山王,已是须发皆白,但却丝毫不显老态,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紧闭的双眸开阖,一缕精光若隐若现,周身沉凝的气息宛若渊渟岳峙,即便是在静坐,也透着一股如巨岳而临的恐怖威势。
但此刻,杨林眉宇间却满是忧愁。
边关烽火眼看着一日紧似一日,异族的狼骑屡犯北境,边民流离失所————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准备后手,只怕到时候烽火急报,朝中会立刻乱成一团!
「还是必须要提前布防,若是等异族抢先一步犯边叩关,到时候再调兵遣将便为时已晚了!」
杨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扶上的纹路,心中暗忖,身上的威势悄然外泄了一丝。
嗷——吼!
刹时,书房中便是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声。
这龙吟声来自杨林挂在不远处的那对水火囚龙棒,棒身隐隐震颤,上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萦绕着淡淡的红蓝二气。
其龙首造型栩栩如生,隐隐有龙吟低啸传出。
当年杨林南征北伐之际,听闻东海有蛟龙作乱,兴发大水,淹死了无数渔民百姓。
于是,杨林便横渡东海,深入海中,寻到了那头蛟龙,与其大战七天七夜,最终将其搏杀,取其龙筋和龙骨,回到九州找了一位大匠出手锻造成神兵,便是这对水火囚龙棒。
自此之后,这对水火囚龙棒便随杨林南征北战,渐渐也是染上了杨林那一身滔天气血,恐怖无比。
「王爷,你又在想边关的事了?」
就在杨林陷入深思之时,忽然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响起,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名身着淡粉宫装的美妇人盈盈走入,发髻上仅插一支羊脂玉簪,面容温婉,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是杨林的发妻,这座靠山王府的女主人,当朝王妃卞夫人。
卞夫人走到杨林身旁,自然地为他揉捏着肩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与心疼,幽幽道:「你刚从边关风尘仆仆赶回,连口热汤都还没喝安稳就去上朝,回来又琢磨这琢磨那的————」
「就算你是人仙,肉身不朽,心神身合一,但也经不起这般连轴操劳啊!」
「都一把年纪了,该懂得惜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