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陛下有请,请随咱家前往御书房。”
刘守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劳公公带路。”
他跟着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御书房前。内侍推开门,侧身让路:
“刘大人,请。”
刘守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御书房。
御书房内,陈设简朴而不失雅致。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御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章。
楚宁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份奏章,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见刘守仁进来,他放下奏章,抬眼望向门口。
刘守仁连忙上前,在御阶之前停下,整了整衣冠,深深躬身:
“臣刘守仁,叩见陛下。”
“平身。”
楚宁抬手虚扶,示意他坐下:“刘卿,朕召你来,是有要事相询。”
刘守仁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垂首恭听。
楚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此次朕御驾亲征,平定燕地叛乱,粮草一事,可有准备妥善?”
刘守仁心中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问题,还是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抬起头,望向楚宁,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
“陛下,这……”
楚宁眉头微挑,目光如电,盯着他。
刘守仁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回陛下,粮草一事……臣正在尽力筹备。
但陛下也知道,此前从湖广调运的那批粮草被杨文德派人烧毁,损失巨大。
如今,大部分粮草正在调往前线,供应冉冥、马晁、薛怀德等将军所部。陛下所需要的粮草……臣暂时还未筹齐。”
楚宁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筹齐了多少?”
楚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守仁连忙道:“回陛下,目前已经筹齐了约三成,足够三万大军半个月之用。”
“剩下的七成,臣正在加紧调运,预计……预计……”
“预计什么?”楚宁追问。
刘守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硬着头皮道:
“预计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全部筹齐。”
楚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三成,半个月,够了。”
刘守仁一愣,抬起头望向楚宁。
楚宁继续道:“你先将这三成粮草交付给赵羽,让他随军带走。
剩下的粮草,在朕出发之后,你继续去筹。
筹齐一批,便运往燕地一批。朕会让沿途驿站配合,确保粮草顺利送达。”
刘守仁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楚宁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又将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臣斗胆,有一言相劝。”
楚宁眉头微挑:“说。”
刘守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陛下,如今已是深冬,天气严寒,行军艰难。
燕地遥远,路途险阻,此时出征,实在不是最佳时机。
臣恳请陛下,不妨等到开春之后,天气转暖,粮草充足,再行出兵平乱。”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方才说,三成粮草足够三万大军半个月之用。
可万一战事拖延,超过半个月,粮草不继,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臣恳请陛下三思!”
楚宁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刘卿,你的担忧,朕明白,但朕告诉你,三个月内,朕必能平定燕地叛乱。”
刘守仁一怔:“三个月?”
楚宁转过身,望向刘守仁,目光如电:“对,三个月。”
“朕这次御驾亲征,就是要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扫平杨丰年那十万乌合之众。”
“半个月的粮草,足够朕打到燕地腹地,后续粮草,你继续调运便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厉:“刘卿,你可知,为何朕要如此着急?”
刘守仁摇了摇头。
楚宁道:“因为内乱不除,外敌难御。大唐、蝎族、柔然,三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趁火打劫。”
“若朕不先解决燕地这个心腹之患,如何能安心对外征战?”
“若让杨丰年在燕地站稳脚跟,与那三方外敌勾结,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他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以,朕必须尽快平定燕地,然后回师北上,应对那三方外敌。”
“三个月,已经是朕能给出的最长时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