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水,调味,灌进清洗乾净的猪肠子,做成一根根血肠。
「这玩意儿可金贵!」
孟氏一边干活,一边跟旁边的人传授经验。
「等开饭前,下到锅里滚两滚,一烫就熟!」
「那叫一个嫩!」
第二道硬菜,蒜泥护心肉!
那块带着筋膜的护心肉,最有嚼劲。
烀熟了晾凉,切成薄片,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孟大牛亲自操刀,大蒜放在石臼里,「砰砰砰」捣成了泥。
加上酱油,再点上几滴香油,那蒜香味,霸道又解腻,绝对是下酒的绝配!
还有熘肝尖!
李慧芳掌勺,烧得滚烫的油锅,猪肝切片快速滑进去,颠两下勺,立马出锅。
当然,也少不了蒸扣肉。
这道菜,在后世的人看来可能有点腻。
可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那绝对是顶级的美味!
大片大片的五花肉,底下铺满了吸饱了油的乾菜,放到大锅里那麽一蒸。
出锅的时候,肉皮红亮,入口即化,油汪汪的,谁见了不得迷糊?
魏海燕带来的那几条大鲤鱼,孟大牛亲自上手,直接整了个东北名菜,得莫利炖鱼!
「嫂子!」
「把院子里的把蒿割一把过来!」
「这玩意儿才是精髓!」
新鲜的把蒿往锅里那麽一放,那鱼汤的鲜味,立马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光有大鱼大肉还不行,得有青菜解腻。
后山上刚冒头的刺嫩芽,焯了水,和院子里溜达鸡下的蛋,一块炒了。
那叫一个脆嫩清香,满满的都是春天的味儿!
还有家常煎豆腐。
豆腐切成厚片,在锅里用少少的油,慢慢煎到两面金黄。
出锅前撒上一把椒盐,外焦里嫩,简单又好吃。
最后,李桂香又做了一大锅荠菜豆腐汤。
清清淡淡的,正好解解大口吃肉的油腻,暖心又暖胃。
主食这边,孟大牛也没含糊。
「二嫂,你跟婶子去隔壁王庆嫂子家!」
「借他家那口大铁锅,给大夥蒸米饭!」
「再发点面,蒸一锅大花卷!」
「爱吃啥吃啥,管够!」
王庆媳妇本来也想帮忙的。
可她那肚子,眼瞅着就快生了。
孟大牛说啥也没让。
「嫂子!你这身子可金贵着呢!」
「啥也别干,就在家等着!」
「开饭了,俺让人给你端一盆过去!」
再说杜师傅和刘大力师徒俩这边。
按照他们以往的经验,这第一天能把地基挖出来,再稍微规整一下,就算干活快的了。
可今天这活儿干得,彻底颠覆了他俩的从业认知。
这卧虎村的村民,简直是来抢活乾的。
地基?
一个小时多点,挖完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连打地基用的石头,都给一层一层砌得严严实实!
刘大力这个当徒弟的,本来还想在村民面前显摆一下和泥的技术。
结果倒好。
他这边刚把洋灰和沙子按比例倒好,还没等加水呢。
那边几个婶子大娘,拎着水桶「哗啦啦」就冲上来了。
手里的铁锹上下翻飞,没几下,一大坨黏糊恰到好处的泥就和好了。
这是上次帮孟大牛家盖猪圈,跟老陈学的。
刘大力惊得手足无措。
「师傅!」
「这……这还用咱俩干啥啊?」
杜师傅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看着那帮跟打了鸡血似的村民,又瞅了瞅自己手里那把崭新的泥瓦刀。
「还等啥了?」
「料都备齐了,直接开砌!」
于是,在杜师傅专业的指挥下,原本计划明天才开始的砌墙活,直接提前开干!
等到中午十二点,孟大牛扯着嗓门喊开饭的时候。
杜师傅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家夥!
这红砖墙,竟然已经快砌到窗户台那麽高了!
这一桌杀猪菜,论花样,肯定比不上婚宴。
可论实在,那绝对是满汉全席也比不了!
酸菜白肉血肠用盆上,那肉片得比巴掌都大,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蒜泥护心肉堆成小山,旁边配着刚捣好的蒜酱。
得莫利炖鱼里头,粉条子吸饱了汤汁,豆腐炖得蜂窝一样。
还有那金灿灿的刺嫩芽炒鸡蛋,焦香酥脆的煎豆腐……
大家伙干了一上午的重体力活,早就感觉到又累又饿。
一瞅见这阵仗,哪还顾得上客气?
一个个端着大碗,跟饿狼似的就扑了上去。
「香!」
「太他娘的香了!」
一个汉子夹起一大片白肉,蘸满了蒜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气。
「这肉……这肉咋这麽好吃?」
「既有野猪肉那股子嚼劲,又有家猪肉的嫩乎劲儿!」
「对对对!」
旁边的王大娘也跟着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俺就觉着这肉是活的!吃着弹牙!」
村民们纷纷称赞,说这辈子都没吃过这麽香的猪肉。
孟大牛端着酒碗,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给大夥解释起来。
「各位叔伯大爷,婶子大娘!」
「好吃就对了!」
「咱家这猪,那可是有讲究的!」
「它爹,是卧虎山里最强壮的公野猪!它娘,是咱们村最有姿色的老母猪!」
孟大牛又指了指后院的猪圈。
「咱喂猪,可不像别人家,光给吃糠!」
「苞米面丶野菜丶白菜帮子丶地瓜叶子丶黄豆秧子,还有咱家鱼塘里那些小杂鱼磨成的鱼粉,那都是可劲儿地喂!」
「最重要的一点!」
「咱家的猪,每天都得赶到后头那片小树林子里,让它们自个儿撒欢疯跑!」
「充分运动!」
「说白了,就是半野生状态!所以这肉,能不好吃吗?」
大家伙听完这番话,一个个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
「不怪这麽好吃!」
「又是吃粮食又是吃鱼粉的,还天天跑步锻炼,这猪过得比人都好!」
「太香了!这肉是真的太香了!」
老孟家这边杀猪宰鱼,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这动静,哪能传不到老郝家那边去?
丽梅本来还因为今天的午饭足足做了二斤多猪肉而赌气,听说老孟家竟然做杀猪菜,当场就炸了!
「啥玩意儿?」
「杀猪?」
她把手里的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孟大牛盖个破房子就杀猪?」
「这是给他能耐的!」
「显摆他有钱烧得慌是吧?」
丽梅骂骂咧咧,压根就不信。
「一头猪好几百斤,那得卖多少钱?他舍得?」
「俺倒要去看看!」
「到底是真的假的!」
说完,她也顾不上跟郝三叔和郝首志打招呼,把围裙往旁边一扔,气冲冲地就直奔老孟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