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相信自己跟宫君是一样的人,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他尽量平和,语气却压不住,“如果我是,我就不会……”
如果我有他那样的天赋,我也许就不会这么努力;
如果我有飞雄那样的球感,我可能就不会每天练到最后一个才走。
如果我能成为光靠直觉而非千百次触球就足以判断力度、角度、时机的选手,我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及川彻?
他觉得德久怎么会不懂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及川明明没有跟她怎么聊过,见面到现在两只手能数得过来,但他就是这么相信。
德久……不管怎么看,都不是天才那边的人物。
也不是普通人,她和自己一样,站在属于天才和普通人的分界线上。
及川如此相信着。
英美里看了眼宫侑,金发学弟明显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但没回应。
……干嘛。
她夹在中间,有点尴尬,并不觉得及川那股没由来的怒气是冲着自己。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旁边还有个宫侑,二传手,天才,长得帅,说话难听,刚刚还赢了青城。
就算他再生气,也该是对着宫侑生气吧?关她什么事。
可想法冲到嘴边,令她有种难以忍耐的冲动。
“普通人能够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普通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还愿意继续往前走,感觉和天才已经没有区别了吧?”英美里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反正我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声音落在地上,和身后不远处皮鞋停步的声音重叠。
一双长腿在拐弯处停下,没有再往前。
如果这时有人在他面前,就会发现那张英俊到叫人无话可说的脸上,那对形状秀丽,毛发硬挺的紫灰长眉正微微皱着。
虽然幅度不大,在他的脸上却非常明显。
迹部垂着眼,凝神细听。
心中盘悬着几个难以厘清的念头。
其中最强烈的,恨不得立刻走出去问出来的当然就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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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迹部迎来的最大危机:为什么总觉得我跟她不是一类人???又为什么她身边还总有长得不错兴趣相投的所谓“同类”在流窜???
第122章千亿未婚妻第一百二十二天
——英美里为什么会那么说?
体育馆外不远处的咖啡厅里,冰帝几个来看比赛的人安静坐着,等待下午半场的开始。
IH官方也没有变态到那个地步,虽然今年排得不凑巧,但比春高的魔之第三天还是要温柔一些——至少稻荷崎如果能在晚上七点的比赛中取胜,明天早上和下午都可以休息。
为了给清扫场馆、重新布置留出空间,上午看完比赛的观众大多被请出来了,下午再入场。
“你不是去找她了吗?”忍足随口问,“在后台被拦下来了?”
迹部大少爷的身份也不是时刻都非常好用嘛——他是想这么说的。
但看迹部,表情却不像是懊恼,或者生气。
而是……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不过一看他就不像是会说的样子,忍足没有问。
其实如果他问,迹部不一定会坚持不说,他只是有时候注意保护两人的情绪隐私,不是真的小气。
刚刚在选手通道的走廊里,他听见那个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在质问。
说质问,也不至于,他好像只是在寻找一个答案,但也并不认为英美里合该一定要给他这个心仪的答案。
所以迹部没有走出去,而是在墙后安静听着。
运动项目的选手们,通常都会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个项目的一刻。
迹部虽然没有,但不妨碍他理解——冰帝里也一抓一大把。
什么宍户、什么向日,除了他和桦地,恐怕连忍足都有过这样的毛病。
因为胜负是客观的,是绝对的,有赢就必然有输,竞技体育不存在双赢。
什么有所进步……不能获胜,再大的进步又如何呢?
所以付出的努力往往得不到回报,依仗的天赋往往无法体现,或者被更强悍的存在碾压一头。
所以那些同类型的选手,如忍足和青学不二,向日和立海大丸井,每每遇上就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总要评判出一个更好的来才对吧?
及川彻是个很不错的选手,但宫侑明显更胜一筹,迹部可以冷静地如此评判。
他想英美里应该也很清楚。
按她的性格,又不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好朋友,直说就好了。
运动员要是承受不了真实的评价,那才是走上绝路的开始。
所以迹部在等她的回答。
却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首先从一开始我们的意见就出现分歧了。”她是这样说的,“我们不认为你和天才有那么遥远的距离。”
或许是话术,这个说法迹部也能理解。
但实在不像。
听着听着,他有点走神。
英美里的口吻和平时的她不同。
不如说,他现在能拿来作为参考的,已经不是“平时的她”,而是“过去的她”了。
这个想法让迹部稍稍有些丧气,但也只是一点点。
“……普通人很多,有志气的普通人也很多。”隔了一道墙听见她的声音,有些奇特,让迹部很难想象出她的表情,“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
“你说如果你有他的天赋,未必能成为今天的及川彻,这话对宫侑可不公平。”
这是一种什么语气呢?
迹部很难形容,他也只是觉得有一丁点怪而已。
多年相识的默契,和“本大爷最了解她”的自信,才能勉强让他相信自己的推断——
英美里,似乎觉得她自己比起宫侑,跟及川更相似?
听听吧,她说话的口吻,好像是在责备及川,其实呢?
英美里好像对他沉溺在这种情绪里感到不满,但就只是这样而已,比起责怪他,更像是要帮他快速走出来。
什么样的感情,能让她对从未熟识,只是见过几面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迹部当然不可能猜测天方夜谭般的一见钟情——况且一定要钟情,难道不是应该冲他来才对?
那么就只能是那个答案了。
她竟然在和及川彻,共情么?
“嗯?”忍足看他突然起身,“怎么了,小景?”
“有点事,你们先吃。”
说完他就走了,连桦地也没等。
稻荷崎正在紧张而不失松弛地备战第二场中。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