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把将他推开,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眶通红地盯着他:“江肆年,别在这个时候玩我了。我已经够惨了,别给我添乱了,好吗?”
“我没有这个想法。”江肆年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知意,这里一直都有你!”
沈知意一个字都不信。
江肆年这个人,一向如此,兴致来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小时候,总跟在他的后面。
那时候,江肆年还常说一些调侃的话。
但翻脸无情的时候,同样没有任何的征兆,更没有任何道理。
“江肆年。”沈知意把手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她望着他,“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我都不想,懂吗?”
“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原谅我?”江肆年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另外一只手抽出张纸巾来,轻柔地擦掉她面颊上的眼泪。
沈知意扭过头去:“永远都不会。”
江肆年被气笑了,片刻后,又叹了一声:“别说这种赌气的话,这一生太长了,你怎么知道不会对我改观?二十多岁时不能容忍的事情,说不定三十多岁时候就会觉得情有可原。”
沈知意:“……什么胡话?你的意思是,我难道还会忘记曾经受过的屈辱吗?我告诉你,不会的。你带给我的伤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江肆年无奈地捏了一下她的面颊:“带给你的伤害记得,却不记得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
沈知意红着眼,很讨厌他这种态度,仿佛她只是一个宠物。
根本不在意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拿那些事情邀功?因为你曾经帮过我,所以我就必须要感激你,爱上你?在你有需要的事情,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回应你的感情,等你玩腻了,没兴趣了,还应该乖乖地听话走到一边,不打扰你,对吗?”沈知意言语犀利地问。
江肆年叹了一声:“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从来都没有……”
“做都已经做过了,现在否认还有什么意义吗?”沈知意心里没来由的带了点火气,抬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走开!江肆年,我是个人!我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养的宠物,更不是为了服务你才存在的。”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江肆年立刻表态。
沈知意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沈知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会忽然之间那么厌恶我?我一开始想不明白,秦盈带着我嫁入江家,要我讨好你,讨好江昊。我都能理解,后来为了在江家生活下去,她开始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也能认了。
你呢?江肆年,为什么原本你对我很不错,可忽然之间却对我如此厌恶?就好像我成了你的仇人一样?可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没有的罪过你。我一开始怎么也想不明白,也找过你,但你那时候……”
即便是现在想起来,沈知意依旧是不甘心的。
少年时期,她在江家最难捱的那段时期里,就是跟在江肆年的身后长大。
他是她的哥哥,是唯一得到她认可的亲人。
这种毫无由来的情感上的背叛,曾经让沈知意一夜一夜难眠。
她那时候找过江肆年最好的朋友,低声下气的想要问出缘由来。
可一夜之间,那些原本护着她的人,对她避之不及,就像她是瘟疫似得。
大概有半年的时间里,因为想不通,所以沈知意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后来她的学业被秦盈毁掉,去找江肆年求助,却只得到那么一句话。
她呆坐了一晚,终于不得不与自己和解。
也许,这才是江肆年,他就是这样的人。
玩心起的时候,对人好的没有无底线。
可丢下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决绝。
没有任何征兆。
沈知意原本已经不再想这件事了,可事情的走向却开始不对劲,到现在,江肆年忽然说,心里有她。
若是这种有她,她不要。
太恶心了。
简直和陆予白一样恶心!
可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人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性情大变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是我当年太小,不懂得珍惜。”江肆年显然是不想说。
沈知意没想到,她剖白自己,得来的却是这样令人可笑的理由。
她嗤笑了一声:“算了,看来你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无非就是,当年兴致起了,所以就对我多有照顾。后来没了兴致,又开始觉得我累赘了。”
江肆年紧蹙着眉头:“不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沈知意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江肆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起身,生硬地转移话题:“晚饭时间了,我去给你准备晚饭。”
看着他离开。
沈知意只觉得疲惫,有一种刚被从水中捞出来的狼狈感。
她还在低烧的状态,这一场对话,耗费了她的精气神,躺回了床上,继续睡了。
刚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没有梦,睡得很舒服。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醒来有片刻的愣神,然后坐了起来。
“睡醒了?”叶简从外面冲了进来,“感觉怎么样?已经退烧了,应该好多了吧?”
“嗯。”沈知意点了点头。
叶简打了个响指:“饿了吧?我给你点了外卖,让人帮你热了,我现在去拿。”
“好,谢谢。”沈知意浑身无力,顿了顿,又问,“其他人呢?还有小怡,怎么样了?”
“江肆年已经给小怡请了专业的医疗团队,拿钱卖最好的资源,会倾尽全力的救她,你别多想了。”叶简叹了一声。
她叮嘱完就去拿饭菜了,很快回来。
沈知意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看见面前的美食,食指大动。
“对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怎样?”叶简捧着饭问。
“傅野不是小怡的亲生父亲。”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可能还要继续调查。”
叶简瞪大了眼睛:“不是?那……傅野疯了吗?他为什么要扛雷?亲子鉴定的结果真的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