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沈知意像是被某种东西给击中,精神有片刻的恍惚。
江肆年口中的人,说的是她吗?
下一秒,身边场景再度切换。
沈知意看着周围的环境,意识到,她如今是在梦中。
既然是在梦中,那一切都是假的。
江肆年从未说过这种话。
也许,是她听了叶简的那句话,受了影响吧。
不过……她为什么梦到的江肆年会是这样的呢?
忽然,耳边传到重物跌落的声音。
嘭,门被打开。
粗重的脚步声传来,她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江肆年脚步踉跄,他把门关上,反锁。
他喝得太多了,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沈知意立刻背过身去,然而动作到一半,陡然僵住。
余光里,大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是她。
江肆年脱光了衣服,摸索着进了浴室,水声响起又很快停了。
他裹着浴巾出来,随便擦了两下便上了床。
在触摸到床上人的时,他的动作一僵,皱紧了眉头,等低头一看,神色又带着几分惊愕。
“知意?”他的眼神变得哀伤又温柔。
“我好难受……好难受。”床上的人难耐低语。
江肆年微微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辨认,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随即,他低笑一声:“真过分,怎么连梦里都不放过我。”
他眼神一暗,嗓音沙哑:“既然是梦里,又何必在乎那么多?”
接下来的场景,令沈知意彻底地怔住。
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暧昧声起,一切都真实的仿佛曾经发生过一样。
声音消下去的时候,周围场景陡然碎裂。
脚下的土地开裂。
沈知意陡然掉下去,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她慌乱地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知意!醒一醒!”江肆年的声音如同天外来客,“醒一醒!”
沈知意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薄唇,眼底带着浓浓的担忧。
正是她梦中的人。
“你烧了三天了,现在才退下来。”江肆年见她一脸茫然,显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沈知意怔住许久,顺着他的脸往下看,看到了自己和他紧握着的双手,她猛地抽开自己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似得。
江肆年的表情陡然变冷,他缓缓坐回去,嗓音里的温度低下去不少:“刚降到三十七度五,还在低烧的状态。”
一想到刚刚她梦到了什么,沈知意就不敢与江肆年对视,她立刻躺下,用被子捂住自己。
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十分沉闷:“叶简呢?还有小怡,她们在哪儿?”
“小怡身体不舒服,我把她安顿在最好的病房。”江肆年站起身来,“叶简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
“嗯。”沈知意掐了掐自己的脸。
真的是疯了。
怎么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你没事就好。”江肆年薄唇抿成直线,“要喝水吗?”
“谢谢。”沈知意现在只想让他离开,不想和他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里。
难道是缺男人了?
怎么会做和江肆年的春……
沈知意抓了抓头发。
“水给你放在床头了。”江肆年声音沉闷,“一会儿记得喝。”
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沈知意才探出头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拿过来,打开,看到了一条信息:沈小姐,您要的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您可以亲自来取,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给您邮寄过去也可以。还有电子版的,已经发送到了您的邮箱。
既然有电子版的,沈知意也就不亲自去取了,她回复让他们把纸质版的寄过来。
她坐起来,打开电脑,点进邮箱。
最后结果清晰显示:傅野为陆怡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傅野不是小怡的亲生父亲。
沈知意皱紧了眉头,将邮件反复看了几遍,她又拨通了机构的电话:“你们的鉴定结果确定没错?”
“绝对没有错。”
沈知意轻咬着下唇:“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截图给傅野发了过去。
【傅野,你实话告诉我,那晚在我房间里的人,究竟是谁?没关系,不必为了顾忌我的心情就骗我,我撑得住!】
下一秒,傅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不可能!这个结果一定是错的!”他言之凿凿。
沈知意向后,靠着身后的墙壁,无奈一笑:“傅野,你和陆予白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就那么喜欢给小怡当父亲?陆予白这么做,我还能理解,可你呢?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鉴定结果绝对不对!”傅野格外笃定,“我定最近的一趟航班,等我回去!”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知意疲惫不已,也懒得管傅野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让陆予白直接成了圈子里的笑话。”江肆年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知意抬眸,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人。
她攥紧了手机:“你是在指责我,不应该那么做?连你也觉得,男人的面子大过一切?”
江肆年缓步走近她,拉过椅子,直接坐下:“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更多人议论的不仅仅是陆予白,还有你和小怡?”
“那又如何?陆予白已经让我活得像一个笑话!”沈知意鼻子一酸,眼眶里含着泪,“那种时刻,他竟然……找人来,替他。当初既然不情愿,又何必结婚!哪怕是让我做试管也好,为什么要找人……欺负我?”
江肆年看着她双眼含泪,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眸:“是他做得不对。”
“他就该被千刀万剐!”沈知意咬着牙,她恨极了。
这世上,哪怕是杀人也不过头点地!
可陆予白做了什么!
他不仅侮辱她,蔑视她,甚至欺瞒了她这么多年,让她活成了小丑!
世人眼中的笑话!
“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他要这样对我?”沈知意浑身都在疼,她无声地指控着。
江肆年忽然起身,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沈知意怔住了,眼泪缓缓滑落。
江肆年吻了吻:“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