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白这几天……很不好过。”陆老夫人斟酌着。
沈知意嗤了声,她向后一靠,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他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小怡不是陆家的孩子,但陆家也养了这么多年。更重要的是,予白对你很有感情,他不舍得你。”陆老夫人咳嗽几声,“知意,小怡生病治疗需要钱,你也不想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不是吗?”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是讥讽的笑:“您现在拿小怡来威胁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钱对我来说,意义不大,重要的是,小怡找不到合适的骨髓,配型不成功,又有什么用?而且,陆予白现在才说不舍得我,不觉得恶心吗?”
马后炮,有什么用?
陆老夫人顿了顿,忽然说:“我知道你想离婚的决心,也已经让管家去补办离婚证了。”
“老夫人,您那一套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了。”沈知意站起来,浑身都裹满了疲惫,“之前您就一直在用离婚证吊着我,现在还想用这个?不可能了。”
陆老夫人沉吟一声:“这次我保证。”
“您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值了。”
“如果我能给小怡找到合适的配型呢?”陆老夫人忽然说,“你最在意的人就是小怡,能救她,你肯定不会犹豫的。”
沈知意顿住,她侧身看着她,眉梢微蹙:“你想让我做什么?”
“予白的状态很不好,我想让你帮我劝劝他。”
“他的执念需要他自己来处理。”沈知意,“我可以帮你劝他,但不代表我能够把事情解决掉。老夫人,您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还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呢?”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沈知意,这次我不会再得寸进尺。予白是真的很颓废,我只是希望你能劝一劝他,现在只有你的话,他也许能听得进去。”
沈知意闭了闭眼睛:“等你找到能给小怡的配型吧。”
她转身走了。
陆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抿紧唇,这孩子还真的改变很大。
“老夫人,咱们去哪儿找合适小怡小姐的配型?”管家低声问,“我听说江肆年和傅野都动用了所有的资源,甚至都没有找到,咱们……”
陆老夫人沉思片刻:“我记得,陆辰和小怡的血型一样?”
“您想让陆辰少爷试一试?”管家觉得不太可能,“陆辰和小怡既然不是兄妹,应该不能配型成功吧?”
“陌生人都有可能,更何况他呢?”
“安茜会同意吗?”
“偷偷带出来就行了,那个贱人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予白!”
“是。”
……
沈知意是第三天收到了陆老夫人的消息。
她直接上了顶层的病房去找她。
“老夫人。”沈知意熬了两天,状态更不好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您找到合适的配型了?”
陆老夫人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将一份资料出具出来,递给她:“陆辰少爷正好能和小怡配型成功。”
“陆辰?!”沈知意神色一怔,她急忙将资料拿过来,认真地查看,良久,她抬眸,“您不是在用假资料骗我吧?”
“骗得了你,骗得了医生?”陆老夫人沉声,“现在,你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了。”
“可就算是这样,安茜不可能答应让陆辰捐献骨髓的。”沈知意内心的狂喜过后,又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安茜有多讨厌她,她很清楚。
陆辰是个未成年,如果没有安茜的签字,根本不可能给小怡捐献骨髓。
“她一向在意予白。”陆老夫人道,“最近也因为你和予白闹得正僵,你如果能说服予白去当说客,说不定就有机会。反正,人给你找到了,能不能成功,全看你了。”
沈知意立刻站起来:“多谢。”
她转身出去了。
哪怕机会再渺茫,她也会努力去做的。
到了探访时间,沈知意先去ICU看了一眼小怡,然后在外面的走廊坐了很长时间。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陆予白坦白,利用他的愧疚心,让他帮忙说服安茜。
另外一个,就是放弃坦白,直接利用陆予白还在乎她这一点,来为小怡争取一线生机。
前者,赌得风险太大。
她现在没有机会去赌博了,只能走更稳妥的方法。
沈知意做好了决定,回去洗澡换装,画了个淡妆,然后和陆予白约在了会所。
推开门。
她一走进去,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唇上冒出淡淡胡茬的陆予白。
还真的像陆老夫人说的那样,他整个人颓废的很。
“知意。”陆予白猛得抬头,视线在触及到她时,又猛得收回,带着几分克制,“你终于想通了?”
“陆予白,我可以给你机会。”沈知意坐在他的对面,“但你得向我证明。”
“好。”陆予白点头,“你让我证明什么都行。”
沈知意闭了闭眼睛,哑声说:“陆辰和小怡配型成功了,你帮我,好不好?”
陆予白一怔:“陆辰和小怡?”
“嗯。”沈知意抓住他的手腕,“能不能救小怡这条命,就看你了,我求你!只要你能帮我把小怡救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可安茜……”陆予白下意识地迟疑。
沈知意心口微微有些凉,她就知道他无论任何时候,都会第一时间选择安茜。
其他的东西,她可以放弃。
可这次,是小怡的命!
她不能放弃。
“只是一点骨髓而已,对陆辰来说就是一个很小的手术。”沈知意嗡声说,“但是对小怡来说,是可以救命的!”
“我试试看。”陆予白猛得用力,将她拉入怀里,“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吧?”
沈知意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点头:“嗯,只要小怡能安然无恙。”
门在此时忽然被推开。
江肆年站在门外,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衔着一根烟,灯光明灭之间,露出了一抹浓浓的自嘲。
沈知意的心里咯噔一声,她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却在看见江肆年转身离开时,下意识的想要挣脱陆予白的怀抱。
可陆予白像是察觉到了,将她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