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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暗香-1

    夜深。

    欧皇誉独自坐在西厢房窗边。

    神武城的夜比凌云山吵多了。远处隐约有巡夜禁军的脚步声,更远的坊市还有零星笑语,不知是哪家酒楼尚未打烊。隔着几条街,隐约传来琵琶弦子,断断续续,像醉汉踉跄的脚步。

    他把海铁残片从怀里掏出来。

    那块幽蓝的金属躺在掌心,触感依然冰凉。白日里它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一块寻常铁矿,可此刻夜深人静,欧皇誉再次将它贴近眉心时——

    那海,又来了。

    铅灰色的天,撕裂的海,风刀割面,雷电在云层深处滚动如千军万马。

    那道黑影依然站在浪头,高举右臂。

    斩。

    欧皇誉猛地睁眼。

    他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海铁残片从掌心滑落,砸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铿锵声。

    他没去捡。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虚空缓缓划下。

    这一次,没有破风声,没有茶水溅出。

    但他知道,那道刀意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次日清晨。

    苏玄宸用过早膳,换了一身正式的道袍,腰悬青冥剑,前往皇宫。

    临行前,他只对欧皇誉说了一句:「城中复杂,看好你师弟妹。」

    欧皇誉点头。

    苏玄宸看他一眼,没再说什麽,转身步出院门。

    陆明轩趴在窗台上张望,确定师父走远了,立刻活过来:「师兄师兄!我们今天干嘛?要不要去逛神武城?听说西市有好多厉害的铁匠铺,还有从西域来的稀奇玩意儿!」

    「你剑都拿不稳,看什麽铁匠铺。」沈砚之头也不抬,专心擦拭佩剑。

    「我哪里拿不稳!」

    「昨天你连剑穗都系反了。」

    「......那是新的系法!」

    林绾星扯扯欧皇誉衣袖,仰脸看他,杏眼亮晶晶:「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跑。」

    欧皇誉低头看她。

    十五岁的小姑娘,梳着俏皮的双丫髻,发间别一朵小小的粉色绢花。鹅黄色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像一块刚出笼的糯米糕,软乎乎丶甜丝丝。

    「......走吧。」

    林绾星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去拉他袖子。

    苏清寒坐在厅中,正帮柳清晏整理药材。她抬眼,视线与欧皇誉在空中交错。

    没说话。

    欧皇誉移开目光,牵着林绾星出门。

    神武城西市。

    这条街从辰时就开始沸腾。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从一楼挂到二楼,金的丶红的丶黑底烫金的,挤挤挨挨像争宠的妃嫔。卖胭脂水粉的丶卖南北杂货的丶卖珠宝首饰的丶卖兵器暗器的——甚至有家店铺公然悬着「西域奇珍,假一赔十」的旗幡,门口摆一只会点头的木头鹦鹉,引来一群孩童围观。

    林绾星从街头逛到街尾,两只手没空过。

    左手一串冰糖葫芦,右手一包桂花糕,腰间还别着刚买的草编蚱蜢,是她央了摊贩好久才肯卖的。

    「师兄,这个送你!」

    她把草编蚱蜢举到欧皇誉面前。

    欧皇誉低头,看那只绿油油的草蚱蜢,须是细草芯搓的,腿是竹篾弯的,编得不甚精致,右後腿还短了一截。

    「......为什麽送我?」

    「因为你昨天没吃鸡腿啊。」林绾星理所当然地说,「你把你的给我了。」

    欧皇誉顿了一下。

    他把草蚱蜢接过来,塞进怀里。

    「丑死了。」

    林绾星皱鼻子:「明明很可爱!」

    欧皇誉没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绾星小跑跟上,一边啃糖葫芦一边东张西望。她看到街角蹲着一个卖小兔子的老翁,竹笼里七八只毛茸茸的幼兔挤成一团,立刻走不动道。

    「师兄师兄......」

    「不行。」

    「我还没说要买!」

    「你脸上写了。」

    林绾星鼓起腮帮子,正要辩驳,一辆马车突然从巷口拐出。

    那是辆极豪华的马车,车厢髹黑漆,镶银纹,四角垂着缨络流苏,拉车的四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车夫扬鞭,马蹄踏过青石板的积水洼——

    哗!

    一道浊浪劈头盖脸泼来。

    林绾星躲闪不及,从发顶到裙摆,被溅了个透心凉。

    糖葫芦掉了。

    桂花糕也掉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鹅黄色衣裙上那大片泥渍,像一朵正在迅速扩张的乌云。

    然後她抬头,看欧皇誉。

    欧皇誉也被波及,月白劲装的下摆和袖口全是污水,发尾还滴着不知掺了什麽的黑水。

    「......」欧皇誉。

    「呜哇啊啊啊!」

    林绾星哭了。

    不是那种委屈的丶压抑的丶忍着不出声的哭,是张大嘴丶毫无形象的丶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串接一串,和着脸上的污水,把整张小脸糊成花猫。

    路人纷纷侧目。

    那辆豪华马车早已扬长而去,连停都没停。

    欧皇誉闭眼,深吸一口气。

    「......别哭了。」

    「呜呜呜呜呜!」

    「带你去处理。」

    「呜哇!我的糖葫芦......我的桂花糕......我的裙子......呜呜呜......」

    欧皇誉头痛地按住太阳穴。

    他四处张望,目光掠过街道两侧,最後定格在斜对角一栋三层楼宇。

    那楼悬着藏青布帘,帘上绣一尾暗金色锦鲤,檐下挂着两盏红绡灯笼,即便在白日也幽幽亮着。门楣无匾,只在侧墙嵌一块乌木牌,刻两个字:

    「清渊」

    是浴汤。

    欧皇誉牵起林绾星的手腕,拖着她往那方向走。

    「师兄......去哪......呜......」

    「把你弄乾净。」

    「呜呜......」

    林绾星抽抽噎噎地跟着,一手被欧皇誉攥着,一手用袖子胡乱抹脸,越抹越脏。

    「清渊」是神武城老字号的浴汤。

    据说这汤池引的是城外温泉水,富含硫磺与多种矿物,浴之可舒筋活血丶美容养颜。达官贵人常包下整层独享,寻常百姓也能在大池花几文钱泡个痛快。

    欧皇誉进门时,掌柜正拨算盘。

    他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污水的年轻人牵着一个浑身污水的小姑娘,眉头都没皱一下。

    「客官,男汤在左,女汤在右。」

    「要一间私人汤屋。」

    掌柜看他一眼,低头翻簿子:「只剩一间了,竹字号。二两银子一个时辰。」

    欧皇誉付钱,接过门牌,牵着林绾星上楼。

    竹字号在三楼尽头。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矮榻,一面屏风,屏风後是三尺见方的汤池,池壁嵌着青白色的云石,池水清澈见底,正袅袅冒着热气。窗半开,可窥见後院一隅,几竿修竹被风拂得沙沙作响。

    欧皇誉关上门。

    他转身,本想说「妳先洗」,话还没出口——

    林绾星的鹅黄衣裙已堆在脚边。

    她脱得很快,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腰带一扯,衣襟一拉,布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件薄薄的藕荷色亵衣。然後是亵衣的系带,她低头,用牙咬开那个结,布料散开,从胸口滑到腰际,再顺着大腿坠到地上。

    十五岁的身体在午後斜阳下像一尾初生的锦鲤。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透着淡淡的粉,像上好的白瓷上了极薄的釉。锁骨线条纤细,蝴蝶骨微凸,每次呼吸都带动那两团饱满柔软的弧度轻轻起伏。

    那是超越同龄少女的丰满。

    即便平日被宽松衣裙遮掩,此刻也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空气中。G罩杯的胸脯圆润挺翘,不是成熟女子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而是少女独有的丶向上扬起的弹性与柔韧。乳晕是浅浅的樱粉色,只有铜钱大,乳头小巧如未绽的蓓蕾,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悄悄挺立。

    腰肢纤细,肚脐圆圆一个小涡。再往下,是初具曲线的髋骨,和那双笔直匀称的腿。

    耻毛很淡,稀稀疏疏几缕,掩不住下方那道微微濡湿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