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生病了？我大哥看望你
卧室里没开灯。
楚念站在窗前，江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她一直不愿意回忆五年前的事。
“傅闻砚”这三个字，像一道陈年的疤，平时不疼不痒，可一旦被人掀开，依然血肉模糊。
她不喜欢在任何地方，看见他的名字，听见他的消息。
她甚至希望和傅闻砚的过去，从未存在过。
因为每一次被拉回记忆，都会想起当年的自己，有多么无助。
那时，她像一座飘摇的孤岛，在深海里沉浮，望不见岸。
而傅闻砚，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朝她伸出了手。
十六岁的楚念，太孤单了。
孤单到有人递来一颗糖，她就以为，那是全世界。
如今回头再看，只觉得荒唐。
年轻的她，怎么会把那个男人一时兴起的、微不足道的怜悯，错当成了爱？
窗外的江水静静流淌。
楚念抬手，拉上窗帘，把沉沉的夜色与往事，一并关在外面。
飞蛾扑火般的爱情，一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真的太痛了。
启思的方案汇报，如期而至。
傅氏集团的长桌尽头，傅闻砚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录音笔。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门口，平静的表面下，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暗涌。
距离汇报会开始，还有五分钟。
“大哥，你今天兴致不错。”傅云洲的姗姗来迟。
他拉开傅闻砚右手边的椅子，姿态闲适地坐下：“平常日理万机，怎么突然对这个小公司，这么感兴趣？”
傅闻砚没看他，声音很淡：“你怎么来了？”
“这个项目，是我女朋友沈眠亲自操刀。”傅云洲笑道，“所以，我得来给她撑场子，省得有人欺负她。”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清晰的高跟鞋声。
嗒，嗒，嗒。
节奏稳定，不疾不徐。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傅闻砚搭在桌面的手指，不由收紧了一分。
沈眠……终于来了。
那张模糊的照片，那道日夜萦绕的剪影。
是或者不是，答案近在咫尺。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耳上那只小巧的蓝牙耳机，正闪着微弱的蓝光。
不是她。
傅闻砚眼中那簇骤然亮起的微光，在瞬间熄灭，沉入深潭。
“各位好，”陌生女人走到主讲位，朝众人微微躬身，“我是启思公司茶颜项目组的负责人，陈薇。由于沈总监突发意外，本次提案由我代为汇报。”
傅云洲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他的小狐狸，连面都不肯露。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临阵脱逃？金蝉脱壳？】
楚念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路上遇到小车祸，人在医院。汇报人是我的同事陈薇。】
随消息附上的，还有一张打了石膏的腿的照片。
此刻，楚念正躺在病房里，一条腿被吊起。
她盯着手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傅闻砚果然克她，连面都没见上，路上就出了状况。
无奈之下，她只能临时与老板王总沟通。
王总灵机一动：“既然傅氏只要求‘茶颜项目负责人’沟通，又没指定你本人亲自出席。这样，我让小陈替你，你们全程保持通话，你在耳机里辅助她完成汇报。”
楚念当时一拍大腿：“居然还能这样？姜还是老的辣啊。”
汇报开始。
陈薇的表现可圈可点，数据、图表、市场分析……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只是她偶尔会略微停顿，侧耳倾听，随后便流畅地接续下去，或修正某个细微的表述。
傅闻砚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陈薇，更确切地说，是没离开过她耳畔那枚闪烁的耳机。
他的指节一根根收紧，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太像了。
PPT的设计风格，汇报中某些独特的用词癖好……甚至中途，耳机里的女声，随口纠正了陈薇一个微小的发音错误。
那种完全无法掩饰的熟悉感，像细密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傅闻砚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钉在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女人身上。
会议在掌声中结束，陈薇的汇报堪称完美。
高管们陆续离场。
“云洲。”傅闻砚叫住他。
傅云洲回头。
两个男人隔着空旷的长桌对视。
傅闻砚垂眸，不动声色：“今天来做汇报的，为什么不是沈眠？”
傅云洲笑了，随手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是楚念发来的张打着石膏的腿的照片。
他语气轻松：“她说，我们傅氏的风水太差，来得路上就出了车祸。”
傅闻砚忽略他话中的讽刺，追问：“她的腿，伤得严重么？”
“不劳大哥费心。一点小意外，静养几天就好。”傅云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甩在肩上，“不过嘛，我得去医院，照顾我未婚妻了，回见。”
“等等。”
傅闻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既然是来的路上出车祸的，那我们傅氏也有责任。”
他顿了顿，说出决定：“我陪你一起去。”
医院病房里，楚念摘掉耳机，结束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汇报。
她悠闲自在地躺在病床上，打算趁着这个病假，刷刷电视剧，放松犒劳一番自己。
当她舒舒服服地打开视频，傅云洲的消息弹了出来：【眠眠，我大哥说，他要代替傅氏集团，亲自来探望你。】
楚念心头一颤，连忙想要拒绝。
下一秒，是傅云洲发来语音：【嗯，我们快到医院楼下了。爱你～】
楚念急忙起身，想要躲起来，扯动了那条架着石膏的腿，疼得直接嗷嗷叫。
护士生气道：“36床的病人！骨折了，你别乱动！”
楚念疼得眼泪汪汪，暗骂一句：杀千刀的傅姓兄弟！我恨你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