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茜忍不住回头调侃。
“徐总,您对先生还真是体贴入微啊。这算是护夫狂魔吗?”
徐霜正在签字的手一顿:“李茜,你最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密了?”
“如果觉得总裁办的工作太清闲,我不介意把你外派去非洲分公司。那边正如火如荼,正缺个你这样善解人意的负责人去开拓市场。”
“别别别!徐总我错了!我这就去干活,这就去让李家破产!”
李茜吓得缩了缩脖子,抱紧文件落荒而逃。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徐霜向后靠进皮椅里,原本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了几分,但眉心那抹褶皱却怎么也抚不平。
姜明被执法局带走,最后却毫发无损地出来了。
既没找她,也没动用徐氏的关系。
那他是找了谁?
一个名字突兀地在她脑海中闪过,苏婉仪。
那位苏家的千金,江大的美女老师,不仅和姜明认识的时间更早,还是生物制药领域的专家。
如果是苏婉仪出手捞人,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徐霜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她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想要继续批阅文件,可满纸的数据此刻却成了乱码,怎么也看不进去。
御翠豪庭。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给冷色调的豪宅镀上了一层暖金。
姜明并不知道自己那点糗事已经被家里的女总裁查了个底掉。
他拿着李茜下午送来的工具箱,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进了门。
保姆王姨正在厨房忙活晚餐,见姜明回来,连忙探出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明应了一声,却没有往二楼书房去,而是径直来到了餐厅。
他将破损古画小心翼翼地平铺在长长的餐桌上。
这张画的伤势他早已了然于胸,破损并不算太严重,比起他以前修复过的那些古籍残卷,只能算是小儿科。
但容易不代表可以随意,尤其是对于这幅画背后的寄托而言。
调浆、润笔、配色。
他这一站,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王姨端着刚做好的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本想叫姜明先垫垫肚子,可看到餐厅里的那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弓着背,神情专注,手中那支纤细的毛笔在画卷上轻盈起舞。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气度,让不懂书法的王姨都看呆了。
她在徐家做了这么多年保姆,见过不少名流显贵,但很少有人能有姜明此刻这般,给人一种天塌下来都不关我事,我只修我的画的从容感。
“咱们小姐眼光真毒,这姑爷,厉害着呢。”
王姨心里暗暗嘀咕,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徐霜推门而入,一身职业套装还没来得及换,满身疲惫。
“小姐回来了。”
王姨迎了上去,接过徐霜手里的包:“先生早就回来了,一直在餐厅写写画画呢,都两三个小时没挪窝了,认真得很。”
徐霜微微一怔,挥手让王姨先去忙,自己换了鞋,放轻脚步走向餐厅。
餐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姜明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出声,就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站定。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男人的侧脸。
他眉头微锁,笔尖在纸面上极慢地游走。
这一刻的姜明,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也不见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只有一种纯粹的、匠人般的专注。
这种专注,竟然该死的迷人。
徐霜看得有些出神,就连心头那股因为苏婉仪而产生的莫名烦躁,也被这静谧的画面抚平了不少。
最后一笔落下。
姜明长舒一口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并没有回头,嘴角却先一步扬了起来。
“回来了?站在那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被哥认真工作的样子帅到了?”
徐霜回过神,倒也没被抓包的尴尬,抱着双臂漫步走上前,目光在那幅已经修复大半的字画上扫过。
“是啊,帅呆了。”
“简直是帅到了极点,蟋蟀的蟀。”
姜明转过身,哑然失笑,这冰山女总裁损起人来倒也是一套一套的。
“怎么不去书房弄?趴在这餐桌上也不嫌累得慌?”徐霜问道。
姜明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调侃:“那可是徐总的军事重地,万一里面藏着什么商业机密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这要是贸然闯进去,回头少了什么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哪敢啊。”
徐霜睨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看似嘴贫,实则分寸感极强。
虽然两人领了证,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从未越雷池一步,无论是生活空间,还是那层窗户纸。
她的书房里除了几墙的书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哪有什么秘密。
“收拾一下。”
“马上要吃饭了,把这些东西搬到书房去。”
“好啊,那就麻烦徐总帮把手?”
他本就打算去书房,那幅画有些年头了,餐桌毕竟是吃饭的地方,油烟气重,确实不适合精细修复。
只是这倒插门的女婿当久了,有些界限不便主动打破。
如今主人家发了话,哪有不顺杆爬的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捧着笔墨纸砚与残卷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推门,开灯。
冷白色的光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姜明小心翼翼地将古画平铺在宽大的书桌中央,这才直起腰,目光在这个所谓的军事重地里扫了一圈。
除了靠墙的一排书架,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就只有窗台上那盆孤零零的文竹还算有点生气。
简单得令人发指,甚至比那间只睡人的卧室还要乏味。
徐霜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眉头微挑,眸中并没有预想中的探究或是惊讶,反而透着股意兴阑珊。
“怎么,没发现我的小秘密,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