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诚实地点点头。
“有点。”
“不过放在你身上,又觉得这就该是你的书房。干净,利落,寸草不生。”
“你在拐着弯骂我死板无趣?”
“哪能啊!”姜明连忙摆手,求生欲瞬间拉满。
“我这是夸您心无旁骛,是干大事的人。这叫极简主义的高级感。”
徐霜轻哼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这番鬼话。
“这间书房你以后随便用。在这个家里,除了我的卧室你需要敲门,其他地方,你都可以进。”
姜明眼皮一跳,心底划过异样的暖流。
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得令,多谢徐总信任。”
晚餐吃得波澜不惊。
王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只是餐桌上的气氛比往常多了几分微妙的和谐。
饭后,姜明熟练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若是让他在春城的那几个师父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一切收拾停当,他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夜色渐深,窗外的江城灯火辉煌,书房内却静谧如水。
徐霜跟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本原文财经杂志,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似在阅读,视线却总是身不由己地飘向书桌后的那个男人。
姜明并未回头,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笔尖的那一点墨色之中。
接笔,补色,全色。
徐霜翻过一页书,上面的单词却一个也没进脑子。
她索性合上杂志,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的男人,平日里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沉稳。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姜明手腕一顿,笔锋回转,在虚空中轻轻一提。
他长舒一口气,将狼毫搁在笔架上,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叹息。
“完工!来看看怎么样?”
徐霜闻声而起,走到书桌前。
原本残破不堪的古画此刻已经焕然一新,那些断裂的线条被完美续接,缺失的色块也被填补得天衣无缝。
若非亲眼所见,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原画,从未受过损。
徐霜俯下身,美眸中满是惊叹。
“这……”
“修复得太好了。这水平,恐怕江城博物馆的那几个老专家也不过如此。”
姜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淡然一笑。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那我明天一早通知成欣来取?”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交出如此完美的答卷,足以狠狠打那些等着看徐家笑话之人的脸。
姜明却摇了摇头。
“别急,再等两天。”
他指了指画上的几处新墨:“墨色还没吃透纸背,现在的色泽是浮的。得让它自然阴干,沉淀一下火气,那时候才是这幅画最好的状态。”
徐霜一怔,随即点头。
“行,听你的。”
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姜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是累了,这可是个精细活儿,比打架还费神。”
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书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
徐霜独自站在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
越看越觉得精妙,那种死而复生的艺术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凑近细看那几处修补的接缝。
指尖距离画卷只有寸许。
突然!
一道人影折返,带着一阵疾风冲了进来。
“别动!”
徐霜吓得一抖,手僵在半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姜明已经冲到桌前,一脸严肃地指着那画。
“千万别动,这墨还是湿的!你这一指头下去,那就是一指禅毁经典,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徐霜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知道了,我就想看看。”
“看行,上手绝对不行。”
姜明又叮嘱了一句,确认她不再乱动,这才再次转身。
“早点睡吧,徐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徐霜咬了咬嘴唇,眼底竟泛起极淡的笑意。
这家伙。
回到一楼客房。
姜明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摸出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备注只有一个字,妖。
姜明回了一条:【今天怎么样?没遇到麻烦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
妖姬:【没有,只是公司里那些臭男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舒服,恶心。】
姜明莞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发尤物在办公室里摇曳生姿的模样。
【正常,谁让你是个大美女,还没学会收敛那一身媚骨。】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片刻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妖姬:【主人,那你呢?你看我也觉得是个美女吗?你是正常男人吗?】
姜明手一抖,卧槽。
这妖精,是在开车还是在挖坑?
这话怎么接?
说正常?
那就等于承认对她有想法,这女人顺杆爬的本事他可是领教过的,下一步估计就要发凉快照片了。
说不正常?
那不是自己骂自己不行吗?
堂堂七尺男儿,身负绝世阳毒,怎么可能不正常!
简直太正常了好吗!
这是一道送命题。
姜明果断选择装死。
【时间不早了,我刚修复完书法累得要死,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容易长皱纹。】
按下发送,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
另一边,公寓里,妖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冷哼一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胆小鬼。”
“躲得了一时,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姜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盯着那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对妖姬没想法?
那是扯淡。
放着那么个极品尤物在眼前晃悠,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气血上涌,更何况他这身负纯阳之毒的身体,本就比常人更躁动。
只是这层窗户纸捅破容易,善后难。
再等等。
反正这只迷死人不偿命的妖精,迟早得落在他碗里,跑不了。
次日,天朗气清。
姜明照旧一身白大褂,在校医室里摸鱼打混。
中午饭点,白欣悦准时发来微信,约在二食堂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