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夜色已深。
徐家老宅外,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明送林渊出来,直到确认四周无人,那股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的轻松氛围才骤然收敛。
“小明。”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别看徐老头一口一个孙女婿叫得亲热,那老狐狸精明着呢。还有霜儿那丫头……”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叹了口气。
“无论是徐建平还是徐霜,都不是好糊弄的主。今天这一关虽然混过去了,但我感觉,他们心里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纸包不住火,与其让他们猜忌,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摊牌吧。”
姜明双手插在兜里,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怀疑就怀疑呗。”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反正我和徐霜签的是契约婚姻。一年期限,时间一到,桥归桥,路归路。到时候我能不能压制住阳毒还是两说,还在乎他们怎么看?”
“你小子……”
林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姜明的眼睛。
“你跟我说实话,你对霜儿,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四师父,您喝多了吧?”姜明失笑。
“我没醉!”
“你也别拿什么为了解毒、为了任务那一套来糊弄我。我是看着霜儿长大的,我也看着你长大的!我就问你,徐霜对你,你真看不出来?”
姜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在客厅里,徐霜那个配合默契的眼神,以及她维护自己时的坚定。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啊……”
姜明摇了摇头:“那是演给徐建平看的,也是演给外人看的。她是徐氏财团的总裁,这种逢场作戏的本事,是基本功。”
“演的?”
林渊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我看不像!”
老头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言行举止可以伪装,但看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刚才在饭桌上,她看你的眼神里,带着光。”
“我认识这丫头二十多年,她性子冷,心气高,以前看那些追求她的豪门公子哥,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林渊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嘴硬的徒弟。
“但她看你的时候不一样。”
姜明靠在铁门边,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饭桌上的一幕幕。
徐霜那双眸子,在看向自己时确实少了凌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这能说明什么?
“四师父,您这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
姜明嗤笑一声:“您是被她那副皮囊给骗了。徐霜是什么人?徐氏财团的话事人,商场如战场,逢场作戏是她的本能。您看看电视里那些影后,哪个看男主角的时候不是含情脉脉?难道个个都有真感情?那是入戏太深,也是演技太好。”
对于徒弟这番近乎顽固的辩解,林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子,医道武道皆是绝顶天才,唯独在感情这门课上,是个还没开窍的榆木疙瘩。
既然劝不动,林渊索性也不再纠结于此,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毫无意义。
老头子脸色一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乍现,瞬间从邻家大爷变回了深不可测的宗师。
“感情的事先放一边。我问你,你体内那该死的阳毒最近安分了不少,是不是和霜儿这丫头有关?”
姜明手指微微一顿。
即使是在夜色掩映下,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有眉目了。”
姜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但是还没做最后的病理确认。”
“既然有眉目,为什么还不确认?!”
林渊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解释,面上一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阳毒,我们几个老家伙头发都要愁白了?既有解法,何不趁热打铁?”
趁热打铁?
姜明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词是用在这儿的吗?
想要确认那股极寒之气能否彻底根除阳毒,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两人再次那个……甚至需要长期维持那种关系,通过阴阳调和来引导。
可徐霜会同意?
上次是药物作用下的意外,这一次难道要他这个校医去霸王硬上弓?
“四师父,您把事情想简单了。”
姜明无奈地摊开手,叹了口气:“我和她现在只是契约关系。想要彻底验证并清除阳毒,不是把脉吃药那么简单,需要……深度接触。况且这毒深入骨髓,绝非一朝一夕能解。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时间。”
“时间?你身体里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炸,你跟我谈时间?”
林渊面色一沉,那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停下盯着姜:“你小子的医术我最清楚,既然你说基本确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吗?行!”
老头子一甩袖子,作势就要转身往回走。
“既然你不好意思,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去找霜儿,把话挑明了!凭我跟徐老头的交情,再加上我的面子,这事儿她徐霜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这还了得?!
要是让四师父去跟徐霜说为了给我徒弟治病,请你配合一下,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估计第二天契约就能变废纸,自己还得被扫地出门。
“别别别!我的亲师父哎!”
姜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林渊的胳膊,连推带搡地把老头往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塞。
“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事儿得循序渐进,您这一插手,反而坏了我的节奏!快上车,快上车!”
“哎?你小子别推我!我话还没说完……”
“改天再说!这么晚了,师娘该担心了!”
“我哪来的师娘?你个混小子……”
车门被重重关上。
姜明根本不给林渊反悔的机会,对着驾驶座上的司机拼命挥手示意开车。
看着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姜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这也就是四师父,换个人敢这么逼他,早被一针扎飞了。
就在他刚想转身回屋的时候,一道声音身后三步之外响起。
“送林大师需要送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