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得李兆华脸上的伤口生疼。
足足愣了十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却渐渐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生气了……哈哈,她生气了!”
在李兆华那已经扭曲的逻辑里,白欣悦刚才的愤怒,分明就是恼羞成怒。
她骂自己有病,肯定是因为接受不了姜明被包养的事实,把气撒在了自己这个报信人身上。
虽然挨了骂,但目的达到了!
种子已经种下了,怀疑的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合。
“姜明,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一种病态的快感瞬间冲淡了肉体的疼痛。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刘东强。
虽然刘家在江城势力不如徐、苏两家,但在春城那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李兆华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
直到第五次,那边终于接通了。
“草!谁啊?大中午的催命呢?!”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男人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和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刘……刘少,是我,我是李兆华啊。”
李兆华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对着空气点头哈腰。
“我有急事想跟您汇报,就是关于……”
“李兆华?”
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哦,那个刚破产的倒霉蛋啊?怎么,想找我借钱?”
“不是不是,刘少您误会了。”
李兆华急得额头冒汗:“我是想说,我有办法帮您搞那个姜明!我知道他在学校……”
“你有病吧?”
刘东强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里的鄙夷比刚才的白欣悦还要重上三分。
“李兆华,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们李家现在就是一坨烂泥,谁沾上谁倒霉!老子跟你很熟吗?”
“可是刘少,您以前不是挺喜欢我堂姐嫣然的吗?看在嫣然的面子上……”
“你不提李嫣然还好,提了老子更火大!”
“那娘们儿该玩的我都玩烂了,早就没新鲜感了。也就只有你们这种蠢货还把她当个筹码。”
“行了,别特么来烦我。另外送你个消息,让你死个明白。”
“你们李家这次倒台,背后可是有一股连我都查不到的大势力在动手。那是真正的通天手段,连我爸都警告我别去蹚这浑水。你想找死自己去,别特么拉上我!”
刘东强那头,音乐声还没彻底消散,语气已经带着不耐烦。
“和李家没关系你找我干嘛?快点,有屁就放。”
李兆华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他声音压低:“刘少,我知道你对我姐腻了,但有个比她更顶级的女人,要不要?”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酒杯碰撞和女人娇笑的背景音。
刘东强本来都准备挂断,一听到更顶级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
“呵,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给老子介绍妞儿了?说吧,是哪路货色?不会是你自己留着用剩下的吧?”
李兆华喉结滚动一下,嘴里发苦。
他把自尊死死按进泥里:“校花!我们江大的白欣悦,你要见过她本人,一定忘不了。长相身材气质,全是一等一。”
刘东强嗤地笑出声:“呦呵,这么牛?照片呢,不会拿什么美颜照糊弄我吧?”
李兆华赶紧翻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他看过无数遍,每次都舍不得删。
这回手指却抖得厉害,明明是自己喜欢的人,现在却要亲手送上别人的床榻。
他狠狠吸口气,将最清晰的一张发过去。
几十秒后,那边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操,这是真人?”
“玩过这么多女人,这种极品还是头一次见!”
他又狐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追了那么久都没戏,会便宜我?是不是逗我玩呢?”
李兆华额角青筋直跳,却只能赔着笑脸。
“实话跟您讲,她眼光高,看不上我。但您不一样啊,无论身份、家世、排场,都甩我十条街。我敢打包票,她绝对拦不住您。”
马屁拍得啪啪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果然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轻蔑又满意的哼声:“算你识趣。有空去学校转转,到时候联系你。”
短信很快弹出来:【这两天有事忙完就过去,到时安排好点】
【好的刘少】
屏幕暗下来的一刹那,李兆华整个人瘫坐在花坛旁。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白欣悦微笑的照片,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的恶心与委屈交织成团。
喜欢的人,被自己亲手推向另一个男人怀抱。
这滋味,比刚才挨耳光还难受百倍。
但下一秒,他脑中闪现出姜明淡漠讥诮的脸,又恨得牙根痒痒。
全都是因为姜明!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小白脸搅局,他至于落到今天这种田地?
“白欣悦,你要是早点答应跟我,还能让别人染指吗?”
他攥紧拳头,自言自语间满是怨毒和扭曲:“现在好了,让你也尝尝被人践踏滋味……”
夜风吹过校园林荫道,把他的低语吹散在黑暗深处,也把最后一点温情碾碎成渣滓。
与此同时,教室内灯光昏黄,人影稀疏。
晚晚趴在桌面上,小声叹息。一旁白欣悦神色阴郁,两只手紧握成拳。
“欸……别往心里去。”
晚晚试探性开口,本想宽慰,却连自己都信不过自己的理由。
“那个女的是谁啊,说不定真只是找姜医生帮忙而已……”
晚晚的话音刚落,白欣悦忽然抬起头。
“晚晚,中午你自己吃饭吧,我不陪你了。”
晚晚脸色骤变。
她一把拽住白欣悦的胳膊,死命摇晃:“欣悦!你别生气啊!都怪那个混蛋李兆华,没事跑来嚼舌根打小报告,我刚才真不是故意提这茬的……”
她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