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黄毛又要抬手,李兆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
“别……别打了……我不看了……我不找了……”
此时此刻,他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满是油污的桌面。
“呸!贱骨头!”
黄毛一口浓痰吐在李兆华脚边,伸手在他那乱糟糟的鸡窝头上用力拍了两下。
“记住了,以后离老子远点,看见你就觉得晦气!再敢在我们面前摆谱,见一次打一次!”
两人大笑着转身离去,那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渐行渐远。
良久。
直到确定那两人真的走远了,李兆华才敢缓缓抬起头。
此时的他,头发凌乱,脸颊肿胀,嘴角带血。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原本浑浊恐惧的眼神逐渐被一种疯狂的怨毒所吞噬,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显得狰狞可怖。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踩我一脚?
以前是姜明,现在连这两条狗都敢骑在我头上拉屎!
如果不是姜明,李家不会倒!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
李兆华攥着拳头,他原本把那两个昔日跟班叫来,是想让他们去打听白欣悦现在的行踪,结果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就换来了脸上这两记响亮的耳光。
曾经那个甚至不用正眼看人的李大少,现在想在这个学校里找个人,居然只能靠自己这一双腿。
“没关系……这都不算什么。”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只要能看到姜明身败名裂,只要能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踩进泥里,这点痛算个屁。
面子?
那是给有钱人留的遮羞布。
现在的他,连里子都烂透了,还要什么面子。
拖着沉重的步伐,李兆华顶着那张红肿的脸,避开人群密集的校道,溜到了三号教学楼下。
他花了一百块钱,从一个大一新生嘴里撬出了白欣悦的课表。
就在这儿等。
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午后的沉闷。
人潮涌动。
李兆华缩在花坛后的阴影里,在人群中搜寻。
白欣悦正挽着闺蜜晚晚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学楼,阳光洒在女孩白皙的侧脸上,美好得让他心生嫉妒。
如果不毁掉姜明,这份美好永远不可能属于现在的自己。
他从阴影中窜出,横身挡在了两人面前。
“白欣悦!”
突如其来的吼声把两个女生吓了一跳。
白欣悦下意识后退半步,待看清眼前这个头发蓬乱、面目全非的男人时,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李兆华?”
还没等白欣悦开口,旁边的晚晚先乐了。
她上下打量着李兆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哟,这不是李大少吗?这脸是怎么了?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该不会是调戏哪家姑娘,被人见义勇为了吧?”
李兆华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要是真因为调戏姑娘被打也就罢了,偏偏是被自己曾经养的两条狗给抽的。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作。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白欣悦显然连那点嘲讽的兴致都没有,眼中只有厌恶,拉着晚晚转身就要绕开。
“我们走。”
“等等!别走!”
李兆华慌了,顾不上所谓的体面,在那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再次粘了上去,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我想和你聊聊,就几句话!”
“滚开!”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关于姜明的事!”
原本一脸不耐烦的白欣悦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她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迸射出寒光。
“李兆华,你们李家又要作什么妖?”
“我警告你,要是你们敢对姜明做什么,我白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看着女神为了另一个男人对自己疾言厉色,李兆华心里的酸水简直要从嗓子眼溢出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晚晚却伸手拍了拍白欣悦的肩膀,语气慵懒。
“安啦欣悦,你是不是气糊涂了?现在的李家也就是只没牙的老虎。听说都要破产清算了,哪还有本事对姜校医做什么?”
白欣悦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李家已经倒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她眼中的厌恶并未消减半分,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兆华一眼。
“说吧,什么事。如果是想求情或者借钱,那就免开尊口。”
“借钱?呵,我才不需要!”
“我是来好心提醒你,别被姜明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骗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来学校的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欣悦的表情:“就在刚才,校门口!我亲眼看见他从一辆跑车上下来!开车的还是个极品女人!两人在车里腻腻歪歪半天,那关系……啧啧,一看就不一般。”
“白欣悦,你把他当个宝,人家指不定在外面当谁的小白脸呢!这不就是典型的被富婆包养吗?这种软饭硬吃的垃圾,也就你还傻乎乎地护着……”
“李兆华!”
白欣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盯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一种深深的鄙夷。
“你是不是有病?!”
这一嗓子吼得李兆华直接懵了。
剧本不对啊?
听到心上人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正常反应难道不是伤心欲绝、大骂渣男吗?怎么这火气……全冲着自己来了?
“欣悦,你……你骂我干什么?”
李兆华磕磕巴巴地指着自己:“该骂的是姜明啊!他脚踏两只船,他……”
“我看你确实病得不轻,而且是脑子有病!”
晚晚在一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随后又挥了挥手:“欣悦,别理这种神经病,满脑子龌龊思想,看谁都脏。我们离这晦气东西远点。”
“无聊至极。”
白欣悦再也没看李兆华一眼,拉着晚晚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只留下李兆华一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