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霜正在倒水的动作一顿。
药方被盗?
这在医药行业可是大忌,甚至可能直接拖垮一个即将上市的新品。
“解决了?”
“虽然徐氏主营不是医药,但法务部门在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首席律师借给你。”
这倒是真心话。
毕竟现在的姜明,名义上还是她的未婚夫,更是能压制她体内寒毒的唯一解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明摆了摆手,将空瓶子精准地投入垃圾桶。
“用不着那么麻烦。那家药企屁股本来就不干净,之前就因为专利侵权输过官司。我让朋友查了点他们的底细,顺便给了点小教训。”
“现在他们自顾不暇,以后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了。”
见他一脸笃定,徐霜眼中的寒意稍稍褪去,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
虽然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每次遇到正事,却总能展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掌控力。
“行了,别想那些工作的事了。”
姜明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那位冰山女总裁挥了挥手。
“走吧,吃饭去,我还真饿了。”
水晶吊灯洒下的暖黄光晕,将餐桌上的气氛烘托得意外柔和。
刀叉触碰瓷盘的轻响,在静谧的空气中并不显得突兀。
那一夜的晚餐,没有剑拔弩张的试探,也没有冷嘲热讽的互怼,只有两道身影在光影交错中偶尔投向对方的平静一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初升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御翠豪庭的落地窗前。
姜明咬着最后一口吐司,看着对面那个已经换上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女人。
徐霜擦了擦嘴角,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清冷气场重新笼罩全身。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地库,在路口分道扬镳。
一辆向着徐氏大厦疾驰而去,而姜明那辆不起眼的小车则拐了个弯,停在了路边的一家早点摊前。
给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刘主任发了条请假短信,理由依旧是烂大街的身体抱歉,完全不在意对方在电话那头会不会气得跳脚。
反正作为股东,去视察自己的产业,这才是正经事。
苏氏集团,华康药业大楼。
整个办公区弥漫着一股硝烟味,那是通宵达旦加班后特有的焦虑与疲惫混合的气息。
总裁办公室内,苏婉仪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眼下的乌青即便用了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
还没等她开口,门就被推开,一股浓郁的烟火气瞬间冲散了满屋子的咖啡味。
苏婉仪有些茫然地抬头,随即那双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
“姜大哥?你怎么来了?”
姜明随手将提着的塑料袋放在那张红木大办公桌上,指了指里面还在冒热气的油条和豆浆。
“想着你昨晚肯定是个不眠夜,这不,过来慰问一下咱们的苏大功臣。”
苏婉仪怔了怔,随即伸手接过那还有些烫手的豆浆。
“谢谢姜大哥,忙昏头了,还真没顾上吃。”
原本以为毫无胃口,胃部也因为紧张而痉挛着,可当那口温热醇厚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子暖意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她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也顾不上什么总裁形象,大口咬了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姜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看着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此刻鼓着腮帮子,不禁有些好笑。
苏婉仪有些不好意思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明明刚才还觉得一点都不饿。”
“能吃是福,不论天大的事,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扛。我的饭量可是你的两倍还不止。”
姜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报表。
“怎么样?十点钟的发布会,没问题吧?”
“一切顺利。虽然原定是在一周后,但我们的前期准备非常充分。加上昨晚所有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通宵奋战,虽然仓促了点,但绝对能保证上午十点准时上市。”
姜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丫头,看着柔弱,骨子里倒是有一股韧劲。
“那就好。我就在这坐镇,有什么需要跑腿或者动手的,尽管开口,毕竟我也算是拿干股的股东。”
苏婉仪抿嘴一笑,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豆浆杯:“姜大哥,你猜猜昨晚是谁给我打电话了?”
姜明挑了挑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除了那个倒霉的齐航药业,还能有谁?”
“你就不能装作猜不到吗?一下子就说中,太无趣了。”
苏婉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猜到了这事跟我们有关。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那个负责人一开始还气势汹汹地威胁要去告我,说什么不正当竞争。”
说到这里,她那温婉的脸上浮现出冷意。
“当时我就怼回去了。明明是他们败诉在先,还敢盗用我们的配方抢先上市,贼喊捉贼也要有个限度。我还没告他们商业欺诈,他们倒先急了。”
“后来呢?”姜明饶有兴致地问道。
“后来……”
“威胁不成,就开始卖惨求饶了。那个负责人……其实是我大学同学,虽然上学时就爱跟我较劲,但昨晚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如果如果不撤回网上那些曝光的黑料,他们公司就真的完了,她也要背负巨额债务坐牢。”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姜明的表情。
“姜大哥,我们要放过他们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苏婉仪心头一跳,有些忐忑地咬了咬下唇。
“我是不是做错了?”
姜明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
“对与错,看你怎么想。”
“如果是换做我,一旦出手,就绝不会给敌人留任何喘息的机会。要么不做,要做就直接打死,免得以后反扑咬人。”
“但你毕竟和我有区别。对方是你旧识,你选择留一条活路,说明你心存善念。商业场上虽然尔虞我诈,但若是为了赢而丢了本心,也未必是好事。”
“所以,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你自己觉得舒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