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姜明会骂她妇人之仁,会嘲笑她心慈手软。
可这番话……
她低下头,脑海中浮现出齐航药业盗取配方时的嚣张嘴脸,以及那位老同学在电话里虽然哭诉,却依旧藏着怨毒的语气。
心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昨晚那个电话,真的是因为悔过吗?
恐怕只是因为怕了,不得不低头而已。
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反咬一口是迟早的事。
“那我不管他们了。”
苏婉仪抬起头,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
姜明失笑出声,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确定?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晚可是已经答应人家了。”
苏婉仪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姜明,随后竟是耍赖般地摊了摊手。
“我答应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肯定是我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姜大哥,梦话怎么能当真呢?”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女孩,姜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你只是做梦。”
这一刻,他倒是真的有些欣慰。
苏婉仪终究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那股子狠劲儿是被温婉的外表藏起来了,稍微点拨一下就能露出来。
齐航药业那种货色,和那个不知死活的李家一样,指望他们感恩戴德,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那最后关于道德的枷锁,随着那声轻笑彻底崩断。
苏婉仪长舒一口气,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于那个所谓的老同学会不会在背后咒骂她言而无信,又或是齐航药业会不会因此万劫不复,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商场如战场,当初伸手偷东西的时候,就该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有本事,那就东山再起,再来较量一番。
时针滴答转动,终于指向了十点整。
苏氏集团大楼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随着回车键被重重敲下,华康药业官方公告全网推送,百花断续膏正式上架。
几乎是同一瞬间,后台服务器发出嗡鸣,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原本安静的客服部瞬间炸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刺耳的声浪。
预订系统的数字疯狂跳动,个、十、百、千……短短两个小时,预售定金的数额便突破了几百万大关,且增速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姜明站在落地窗前,听着身后如战场般的喧嚣,眉头却微微皱起。
“婉仪,势头太猛未必是好事。”
他转过身,用手指着桌面上的生产排期表,神色凝重。
“按照这个下单速度,现有的库存恐怕撑不过三天。如果后续产能跟不上,积压的订单一旦违约,刚树立起来的口碑会立刻崩盘,甚至引发更大的公关危机。”
苏婉仪正盯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红色曲线,闻言转过头,自信一笑。
“产能?姜大哥,你太小看我了。”
她随手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屏幕上赫然出现几条全新的自动化生产线监控画面,机器臂正在飞速运转。
“早在半个月前,我就秘密收购了两家濒临倒闭的代工厂,并连夜引进了德国最新的灌装设备。这些生产线今天早上已经全负荷运转。”
苏婉仪站起身,走到姜明身边,眼中闪烁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光芒。
“而且,我并不打算一次性满足所有需求。饥饿营销虽然老套,但好用。我已经给销售部下了死命令,首周只发货订单总量的百分之十,之后每周供货量维持在百分之十左右,承诺两个月内交付完毕。一旦订单量触及产能红线,立刻关闭预订通道。”
姜明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眼中闪过些许讶异,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这哪里还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分明是一只已经磨利了爪牙的小狐狸。
“行,看来我是瞎操心了。既然这里大局已定,我也该撤了。”
姜明看了一眼腕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毕竟我表面上还是个拿死工资的校医,旷工太久,那位刘主任怕是要把我的电话打爆。”
“姜大哥。”
苏婉仪快步送他到门口,有些依依不舍地叫住了他。
“过几天的庆功宴,你是首功,一定要来。”
“知道了,到时候提前发定位给我。”
姜明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
回到那辆车里,喧嚣的商战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姜明发动车子,驶入江城拥堵的车流。
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苏氏新药上市的新闻,他伸手关掉,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临近下班时分,放在副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个备注为妖姬的号码。
【主人,这几天没见,想没想奴家?人家现在就在公寓乖乖等你回来哦,记得来找我~】
姜明看着那行极具挑逗意味的文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情万种、手段狠辣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了一个简洁的【好】字。
车子刚拐过两个街区,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发消息的是密钥。
【老大!别装死!我这搞到了一个绝对劲爆的好东西,保准你看了神清气爽!要不要看?】
姜明趁着红灯,单手回复。
【少废话,发过来。】
几秒钟后,一段视频文件传输完毕。
姜明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偷拍视角,但画质却出奇的清晰,背景正是李家那栋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别墅客厅。
只是此刻,那里哪还有半点豪门的体面,简直比菜市场还要混乱。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到那股狠劲。
镜头里,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贵妇柳燕,此时头发散乱,左脸颊上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红肿得吓人。
而李家的家主李成东,身上的高定西装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脖子上、脸上全是新鲜的血痕,正狼狈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