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的手指在门锁上机械地滑动,一次又一次,那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是吗?”岑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回头,看见岑遇脸上那近乎冷静的笑容,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那笑容太淡,淡得像是湖面上结的一层薄冰,看似透明,却让人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后悔。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路欢喜脑海里。
她不该挑衅这个男人的,不该在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之后,还试图用言语去激怒他。
她往后退了两步,指尖已经触到冰凉的门锁。盯着岑遇看了最后两秒,她果断转身。
拧不动。
无论她怎么用力,那扇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
路欢喜试了一次,两次,第三次用了近乎蛮力,掌心都被硌得生疼。
她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怎么回事。”
岑遇却已经坐回了沙发,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的伤还没好。”
路欢喜抿了抿唇:“这点伤我自己回家休养就好,不用待在这里麻烦你。”
“麻烦吗?”岑遇终于抬起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觉得。”
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路欢喜站在那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
不是她被困在了这里,而是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岑遇,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吗?”
岑遇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嗓音仍旧不咸不淡:“我想做什么,不是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告诉你了吗?”
路欢喜愣住。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疲惫,也有不解:“能告诉我理由吗?给我一个让我做你情人的理由。”
她真的想不通。
想不通岑遇为什么执着于让她做他的情人。
她是一个有夫之妇,虽然即将离婚,但那层身份还在。
她还生过孩子,生活一团糟。
这样的她,到底有什么值得岑遇费尽心机?
难道说……
“你就喜欢有经验的?”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自嘲。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连呼吸都被放大了的安静。
路欢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能听见岑遇站起来的动静。
沙发轻微下陷又回弹,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两步,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路欢喜没有回头,她盯着面前那扇打不开的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近。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近到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有经验的?”岑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
路欢喜没有回答。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人忽然动了。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按在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腕处的袖口一丝不苟,带着某种禁欲的克制。
可就是这只克制到几乎禁欲的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它的阴影里。
路欢喜僵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岑遇的气息,就落在她的耳侧,若有若无的,却透着一股湿热。
“你……”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我什么?”岑遇低下头,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路欢喜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想躲,可身后就是门,身前就是他,她被困在门和他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岑遇,”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你到底想要什么?”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只按在门上的手忽然动了。
它没有收回,而是沿着门板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的手边。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却像是带了电,激得她浑身一颤。
“我想要什么?”岑遇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想要你。”
他说得那样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路欢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她想反驳,想说荒唐,想说她是有夫之妇,想说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
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岑遇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
那只手将她的整个手掌握住,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与她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路欢喜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渡过来,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心脏。
“你不愿意?”岑遇的声音响在耳边,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路欢喜张了张嘴,想说“不愿意”,可那个“不”字刚到嘴边,就被一阵温热堵了回去。
是岑遇的唇。
它落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一触,便移开了。
轻得像是错觉。
路欢喜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她半边身子都已经麻了。
“你……”
“嘘。”岑遇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沙哑,“别说话。”
他的手从她的指缝间抽出,却没有放开她,而是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上移,最后落在她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动弹。
路欢喜垂下眼,看见自己被他握住的地方,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与她的身体形成的强烈对比。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掌控。
温柔,却不容拒绝。
“你的伤还没好,”岑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缓慢,“所以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路欢喜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
就在她大脑即将缺氧时,男人薄而有力的指尖突然探入,带起一丝黏腻。
“路欢喜,你心跳的很快。”岑遇惗了捻手指,嗤笑道:“周嘉明跟方斯理也能带给你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