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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折磨

    探视室的光线冷白,照得周嘉明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他坐在铁桌对面,双手交叠在桌上,指尖微微用力。

    那是他竭力控制情绪的习惯性动作。

    一夜未眠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困兽般的疲惫,却也让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

    路欢喜在他对面坐下,把背包放在身侧,动作平静得像是在咖啡馆约见熟人。

    她扫了他一眼:“周嘉明,昨晚好受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入周嘉明的神经。

    他盯着她,试图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心虚,愧疚,哪怕是一丝不安。

    但没有。

    路欢喜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平静如水。

    “路欢喜,”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磨砂玻璃刮过桌面,“你还敢来见我?”

    路欢喜轻轻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让周嘉明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在他面前笑得毫无防备的样子。

    可现在这个笑容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道礼貌的弧线。

    “我为什么不敢来?”她反问,“周嘉明,昨晚对我实施暴力的人是你,现在想和解的人也是你,从头到尾,我有什么不敢的?”

    周嘉明的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今晚我就能出去,你觉得,我还需要你那个所谓的和解吗?”

    探视室里安静了几秒。

    日光灯嗡嗡作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路欢喜点点头,动作轻缓,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这样吗,“那最好了。”

    最好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周嘉明额角的青筋猛地一跳。

    他盯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愤怒失控又一夜未眠地复盘所有的细节,而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最好了”。

    “路欢喜!”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警察轻轻扣了扣门。

    他又压低下去,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昨晚就是你设的局,对不对?”

    这句话憋了一夜。

    从他被带进这里开始,从他在拘留室的硬板上睁眼到天亮,这个念头就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子里,越缠越紧。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公司内部网的出轨视频曝光,他的名声一夜扫地。

    那是第一步。

    她故意让他知道是她做的,让他愤怒,让他失控,让他去找她。

    那是第二步。

    第三步呢?

    第三步就是他坐在这里,对面坐着神情平静的妻子,而她的手机里,大概还存着他失控时动手的证据。

    “你把事情闹大,让我身败名裂,还不够。”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故意让我去找你,让我动手!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对不对?从头到尾,你就在给我下套!”

    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等着她的反应。

    路欢喜沉默了几秒。

    “周嘉明,”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想不明白你在坚持什么。”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研究一个难解的谜题,“我们的婚姻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它早就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张纸,一个名分,还有无穷无尽的消耗。”

    周嘉明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周嘉明,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不想离婚,还是不想让我好过?”

    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像一根绷紧的弦。

    周嘉明没有回答。

    路欢喜见他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轨。

    “周嘉明,你觉得做到这一步,我们距离离婚还远吗?”她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只要上了法院,结果就是注定的。所有的证据都站在我这边,你出轨在先,我手里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昨晚的事,有监控,有伤情鉴定,有报警记录,你自己说说,你还有什么胜算?”

    周嘉明抬起头,看着她。

    “路甜会判给我。”路欢喜说,“你知道这是事实。”

    他又沉默了。

    探视室里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着,像一只不肯停歇的飞虫。

    良久,周嘉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来看看你。”路欢喜说,“顺便告诉你,只要你愿意签字,我们可以走协议离婚,快一点,也体面一点。”

    周嘉明盯着路欢喜看了好几秒钟,忽然身体一松,靠向椅背:“路欢喜,其实想要离婚很简单啊,你是诉求不就是想要路甜的抚养权吗?只需要去做一个亲子鉴定,证明路甜跟我没关系,你就能稳稳的拿到路甜的抚养权,何必在这里跟我大费周章呢?”

    路欢喜微微眯起眼,没有说话。

    周嘉明自嘲的笑道:“所以,你为什么宁愿费这么大的力气要跟我离婚,制造我的过错,来争夺路甜的抚养权,也不肯去做一个亲子鉴定呢?”

    没等路欢喜说话,他便继续说道:“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可是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你说路甜到底是谁的孩子呢?”

    路欢喜神情倏地一下绷紧,这点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周嘉明的眼睛。

    周嘉明应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而感到高兴的,可胸腔里一点振奋都找寻不到。

    只有空落落的无声的悲怆。

    此时此刻,他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一个完完全全从没有得到过爱的小丑。

    这一切都是路欢喜造成的。

    而这个始作俑者,还在这里和颜悦色的和自己探讨离婚。

    周嘉明扯了扯唇,半张脸被淹没在帽檐下,看不清神情。

    嗓音低哑的过分:“路欢喜,想离婚,那就法院见吧。”

    路欢喜蹙了蹙眉,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还在执迷不悟。

    “周嘉明,折磨我你就这么开心?”

    周嘉明抬眼:“是,咱们两就这样互相伤害吧,你对不起我,我也对不起你,很公平不是吗?”

    路欢喜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周嘉明,她真的是多余来这一趟。

    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他竟然还是不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宁愿闹上法院,坐实出轨的臭名声也不肯放过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一片平静:“你说的对,很公平。”

    路欢喜不想再浪费时间,起身欲走。

    周嘉明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路欢喜扭头:“什么?”

    周嘉明一字一句:“路甜,到底是谁的孩子?”

    路欢喜冷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算什么?”

    周嘉明眯起眼,眼底藏着狠毒:“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宁愿跟我撕破脸也不愿意公开她的身世,想必这个男人应该十分位高权重吧。”

    路欢喜紧紧攥着手心,指甲陷进掌心都没有察觉。

    周嘉明霍地一下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问她:“是方斯理吗!”

    路欢喜:“……”

    不知怎地,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

    “不关你的事。”路欢喜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说完便不顾身后发疯的男人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