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2章咱们能赢吗?(第1/2页)
吕布走了。
这个养了五年的义子,就这么走了。
刘文昭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大人。”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屏风后头传出来。
刘文昭没回头,只是说:“出来吧。”
江玉怜从屏风后头转出来,走路还有些不稳,肚子上的伤让她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走到刘文昭身边,没敢坐,只是垂着头站着。
“你都听见了?”刘文昭问。
“听见了。”江玉怜的声音很轻,“吕布那莽夫,不识抬举。”
刘文昭没说话。
江玉怜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大人待他恩重如山,他却为了一个楚轩跟大人翻脸。这种人,留不住也罢。”
“留不住?”刘文昭终于转过头,看着她,“奉先这五年,替本官杀了多少人,办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江玉怜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
刘文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这一走,本官少了条胳膊。”
江玉怜等了片刻,见他没再说话,知道机会来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更软:“大人,玉怜虽然不才,但也愿为大人分忧。”
“那个楚轩,眼下被困在烽火台上,前有匈奴大军,后无援兵,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时候。”
刘文昭没回头,只是说:“继续说。”
江玉怜精神一振,语速快了几分:“大人跟匈奴那边不是有来往吗?让人给右贤王递个话,就说烽火台上那帮人,是大乾的精锐,是雁门关逃出来的硬茬子。”
“匈奴人最恨硬茬子,肯定会派兵去剿。”
“等他们两败俱伤,大人再派人去收拾残局,楚轩的人头,还有他手里那杆霸王枪,不都是大人的?”
刘文昭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江玉怜后背发凉。
“你的意思是,让本官借匈奴人的刀,杀楚轩?”
“大人英明。”江玉怜连忙低头。
刘文昭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
“江氏,你觉得匈奴人会听本官的?”
江玉怜愣了愣,随即说:“大人跟他们有来往,递句话的事——”
“来往?”刘文昭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本官什么时候说过,跟他们有来往?”
江玉怜的脸色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文昭慢慢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这回茶是温的。
“江氏,你是个聪明人。”他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得太多。”
“想得太多,就容易出错。”
江玉怜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在地上:“大人恕罪!玉怜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刘文昭摆摆手,“起来吧。本官没怪你。”
江玉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看着格外可怜。
刘文昭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江氏,你恨楚轩?”
江玉怜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恨到什么程度?”
“恨到——”
江玉怜的声音发颤。
“恨到想把他碎尸万段,想把他两个女人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想让他亲眼看着她们被糟蹋,想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刘文昭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觉得,本官该怎么做?”
江玉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人什么都不用做。”
“楚轩现在被困在烽火台上,匈奴人迟早会去攻。等他们攻下来,楚轩就死了。”
“要是攻不下来呢?”刘文昭问。
江玉怜愣了愣,随即说:“攻不下来更好。”
“攻不下来,楚轩就得一直守着,守到粮尽援绝,守到弹尽粮绝。到时候——”
她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一个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守府来人,说云大人有请!”
刘文昭眉头一皱。
云大人?
辽西郡守云霄,那个一直跟他不对付的老狐狸,这时候找他干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说什么事了吗?”
亲兵摇头:“来人没说,只说请大人务必过府一叙。”
刘文昭沉默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玉怜。
“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江玉怜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楚轩。
又是楚轩。
她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夫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从暗处钻出来,压低声音,“那位走了,咱们怎么办?”
江玉怜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等。”
她盯着门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句,“等大人回来。”
烽火台。
天刚蒙蒙亮,楚轩就站在第三层的台子上,举着瞭望镜往北看。
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放下瞭望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来了。”
卫青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正往这边移动。
“多少人?”
“两个百人队。”楚轩说,“两百出头。”
卫青眉头微皱:“匈奴人这是把咱们当软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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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柿子?”楚轩笑了,“那就让他们捏捏看。”
他从台子上跳下来,朝下面喊:“去病!把人叫起来,干活了!”
片刻后,九十七个人全聚在第二层的台子上。
楚轩扫了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有紧张的,有害怕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跟着他从雁门关杀出来的人,是跟着他在野狼谷杀过山匪的人,是知道他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的人。
“匈奴人来了。”楚轩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个百人队,两百出头。”
“咱们多少人?九十七个。”
“按说,两百打九十七,他们赢定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咱们守的这个地方,叫烽火台。”
他指着那条被冰封的石头路:“这条路,一次只能上来五六个人。咱们九十七个人,轮着上,一人杀一个,他们就得死九十七个。一人杀两个,他们就全军覆没。”
“匈奴人骑兵厉害,马上功夫了得。但下了马,爬这条冰路,他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今天——”他把霸王枪往地上一顿,“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人轰然应诺。
诸葛玉站在人群后头,抱着那个布娃娃,眼睛亮亮的。
楚轩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算好了?”
诸葛玉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画得密密麻麻,哪儿是弯道,哪儿是掩体,哪儿能藏人,哪儿能射箭,全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匈奴人爬冰路,一次最多上来六个,第五个弯道是最佳伏击点。
楚轩看了几眼,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行。”
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躲好。”
诸葛玉用力点头,抱着布娃娃,跟着林茹雪钻进台子最深处那个角落里。
那里堆满了粮袋,三面是墙,只有一个小口能进出。林茹雪守在小口边上,长枪横在膝上。
诸葛玉缩在粮袋堆里,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放在手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上,但林茹雪说过,有刀,心里就不慌。
匈奴人来得比预想的快。
太阳刚升到半空,第一拨人就摸到了石头路口。
为首的是个百夫长,骑着一匹青骢马,盯着那条被冰封的石头路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扭头冲身后喊了几句匈奴话,几个骑兵翻身下马,试探着往路上踩。
刚踩上去,脚底一滑,扑通摔了个四仰八叉。
后面的匈奴人哄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就不笑了。
因为那石头路,实在太滑了。
冰面锃亮,像镜子一样,别说爬上去,站都站不稳。
百夫长骂了一句,让人去找干草,铺在路上。
可干草还没找来,第一拨人已经爬到第一个弯道了——爬?不是走,是爬。手脚并用,像狗一样趴在冰面上,一点一点往前蹭。
霍去病蹲在弯道后头的石头掩体里,看着那几条身影慢慢靠近,眼睛亮得像狼。
“再近点,再近点……”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放!”
他一声低喝,早就准备好的劈山卫汉子们同时出手!
滚木礌石劈头盖脸砸下去,惨叫声四起,那几条身影当场被砸成肉泥,顺着冰路往下滚,又撞倒后面几个正往上爬的。
第一个弯道,匈奴人死了七个,连大乾军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百夫长脸色铁青,又派了第二批。
这回是二十个人,身上绑着从马上拆下来的皮甲,手里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上蹭。
爬到第一个弯道,没人。
再往前爬,爬到第二个弯道——
“放!”
又是一阵滚木礌石!
这回有盾牌挡着,死的人少,只有三个。但剩下的十七个还没喘过气来,刘裕带着人从掩体后头冲出来,却月刀横扫,一刀劈翻两个!
剩下的想退,可冰面太滑,根本跑不快。
霍去病追上去,又砍翻三个,这才退回掩体后头。
第二批,死八个,伤五个。
百夫长的脸彻底黑了。
他抬头望着那座破破烂烂的烽火台,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座台子,比他想象的要难啃得多。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
石头路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冰面被血染成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匈奴人死了多少?楚轩没数,但粗略估计,至少七八十个。
烽火台这边呢?
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三个都是被流箭射中的。
那五个伤兵,这会儿正在台子里头,让刘济民那个老徒弟——一个叫小柴的年轻人——包扎伤口。
诸葛玉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她手里攥着那张纸,纸上记着时间,记着人数,记着匈奴人每次进攻的间隔。
两个时辰了。
匈奴人已经攻了两个时辰,死了七八十个,连第二个弯道都没摸到。
她咬着笔杆,在那张纸上又添了一行字:第三次进攻,间隔一盏茶,人数二十,死伤过半。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茹雪。
林茹雪守在小口边上,目光一直盯着外面的战况,长枪握得紧紧的。
“林姐姐。”诸葛玉小声说,“咱们能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