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3章让……让我们来剿(第1/2页)
楚轩站在第三层的台子上,举着瞭望镜往北看。
那两个百人队已经撤了,留下一地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石头路和山脚下的雪地里。
“一百三十六颗。”卫青走上来,报了个数,“加上昨天下午逃回去时被咱们射死的那些,至少一百五。”
楚轩点点头,放下瞭望镜。
一百五对三。烽火台死了三个,伤了五个,换了匈奴人一百五十条命。这买卖,划算。
“伤员怎么样?”
“小柴给包扎了,有一个伤得重,大腿被箭射穿了,怕是以后走路会瘸。”卫青顿了顿,“刘神医那徒弟说,要是刘神医在,那腿能保住。但他……”
楚轩沉默了几秒,拍拍他肩膀:“活着就行。瘸了,以后不用上战场,我养着。”
卫青愣了愣,随即抱拳,没说话。
楚轩从台子上跳下来,走到第二层。九十四个人聚在那儿,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磨刀,有的靠着墙打盹。见他下来,都抬起头。
楚轩扫了一圈,开口:“昨天打得不错。”
“匈奴人一百五,咱们死三个。这仗,打得值。”
众人脸上露出笑,但又很快收住。那三个死了的,是跟他们一块从雁门关杀出来的,一块在这破台子上守了一天一夜的。笑,不合适。
楚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走到那三个人的尸体旁边,蹲下,伸手把其中一个人的眼睛合上。
“记下名字。”他说,“活着回去那天,把名字刻在碑上。让他们家里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众人沉默。
诸葛玉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小声说:“轩哥,我记了。”
楚轩回头看她。她举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除了昨天算的那些账,最后头多了一行:张三牛,李老根,王二狗。
楚轩点点头,站起身:“今天继续守。匈奴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但也不用太担心。”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这条路在这儿,他们来多少,咱们收多少。”
众人轰然应诺。
楚轩走到刘裕面前,压低声音:“刘裕,有件事得你去办。”
刘裕憨厚地点头:“主公吩咐。”
“你骑那匹最快的马,从小路绕出去,往南走。走到能看见烽火台的地方,找一个叫张大牛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折好,塞进刘裕手里:“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按上面写的办。”
刘裕愣了愣:“主公,张大牛不是在雁门关外头那个村子吗?他……”
“他跑出来了。”楚轩说,“前天夜里,我在瞭望镜里看见他在山脚下转悠,带着十来个人。应该是从雁门关逃出来的。”
刘裕挠挠头:“那俺怎么找他?”
“往南走三十里,有个破庙。他要是还活着,肯定在那儿。”楚轩拍拍他肩膀,“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刘裕点点头,把纸收进怀里,翻身上马,顺着山后那条小路,一溜烟消失在树林里。
楚轩重新爬上第三层,举起瞭望镜,继续往北看。
匈奴人的营地还在那儿,帐篷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升起。他们正在做饭。
楚轩盯着那片营地看了很久,脑子里飞快转着。
两个百人队,死了大半。剩下的应该不到五十个,加上昨天没上场的那些,顶多七八十。七八十人,守着一个大营,还要分兵盯着烽火台,够他们忙的。
但匈奴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吃了亏,肯定要找回场子。要么增兵,要么派更厉害的人来。
增兵?楚轩眯起眼睛。那边跟大乾军队打得正热闹,能抽出多少人?一个千人队?两个千人队?
就算抽出一个千人队,一千人攻这个破台子,又能怎样?石头路一次只能上五六个人,一千人跟一百人,区别只是死得多一点少一点。
但要是派更厉害的人来呢?
他想起昨天那个百夫长,骑青骢马的那个。那人看着挺精,不是莽撞的货色。可再精,面对这条冰路,也没辙。
除非……
楚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他们不攻这条路。
他转身,看向烽火台后方。那边是陡坡,七八十度的斜坡,全是石头和枯草。人能爬吗?能。但要爬上来,得手脚并用,爬半天,还得冒着被石头砸死的风险。
他又看向左边。左边也是陡坡,比后边还陡,几乎垂直,猴子都爬不上来。
右边呢?右边是悬崖,跳下去就死。
只有这条路。
楚轩嘴角勾了勾,放下瞭望镜。
“卫青。”他喊了一声。
卫青从下面上来:“主公?”
“让人继续泼水。白天化了的,晚上再泼上。让这条冰路,一直这么滑。”
卫青抱拳:“是。”
楚轩又看向北边,匈奴人的营地。炊烟还在飘,帐篷还在那儿,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他眯起眼,仔细看。
马。
营地里那些马,昨天还拴得密密麻麻,今天怎么少了一大半?
他的心猛地一沉。
“卫青!”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把人都叫起来!快!”
卫青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冲下去喊人。
楚轩盯着那片营地,脑子里飞快转着。马少了,说明什么?说明有人走了。去哪儿了?往北回大营?还是往——
他猛地转身,看向山后那条小路。
那是刘裕走的方向。
妈的。
楚轩骂了一句,拔腿就往山下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卫青喊:“带二十个人,跟我走!剩下的,茹雪指挥!”
林茹雪冲上来,一把拽住他:“轩郎,你干什么?”
楚轩挣开她的手,声音急得像火烧:“匈奴人绕到后头去了!刘裕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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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雪脸色一变,松开手。
楚轩已经冲下台子,卫青带着二十个人紧随其后,顺着山后那条小路狂奔而去。
刘裕骑着马,沿着山后那条小路往南跑。
这条路他走过一次,昨天来的,这会儿算是熟门熟路。马蹄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林子,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下来。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破庙。庙门塌了半边,墙上的泥皮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头的土坯。
刘裕勒住马,警惕地扫了一圈。
没人。
庙门口雪地上有脚印,新的,踩得乱七八糟。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个。
他翻身下马,握着却月刀,一步一步往庙里走。
刚走到门口,里头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冲他喊:“刘裕!”
刘裕刀都举起来了,听见这声音,愣了一愣。定睛一看,是张大牛。
张大牛满脸是灰,衣裳破了好几处,但人没事,站在那儿憨憨地笑。
“东家让你来的?”他问。
刘裕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过去:“主公让俺给你,说按上头写的办。”
张大牛接过来,低头看。他识的字不多,但上头画的东西他看得懂——一条河,一个营盘,几支箭。
“东家这是让俺……”他挠挠头,“去劫匈奴人的粮?”
刘裕点头:“应该是。”
张大牛把那纸折好,收进怀里,冲身后喊:“兄弟们,出来吧!东家有活儿干了!”
庙里呼啦啦涌出十几个人,都是劈山卫的老兄弟,看见刘裕,纷纷抱拳。
刘裕也抱拳还礼,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很密,很多,从山后那条路的方向传过来。
他脸色一变,握紧却月刀,冲张大牛喊:“快躲起来!”
张大牛一挥手,十几个人瞬间钻进庙里,躲在残墙后头。
刘裕也闪身躲进门后,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七八十个匈奴骑兵,从林子里冲出来,黑压压一片,直奔这座破庙。
为首的是个铁士,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柄铁骨朵,满脸横肉,眼睛里闪着凶光。
刘裕的心沉到谷底。
七八十个骑兵。他一个人,加上张大牛那十几个兄弟,根本打不过。
但他没有跑。
跑不了。马还在庙后头拴着,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却月刀,冲身后的张大牛做了个手势——别动。
七八十个骑兵冲到庙门口,勒住马。
那个铁士翻身下马,朝庙里喊了几句匈奴话。刘裕听不懂,但能猜到——大概是让人进去搜。
几个匈奴兵跳下马,握着刀,朝庙里走来。
刘裕握紧刀柄,等着。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正要暴起,突然听见一阵破空声!
“嗖嗖嗖!”
十几支羽箭从林子里射出来,精准地扎进那几个匈奴兵的后背!
那几个匈奴兵瞪大眼睛,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铁士脸色大变,猛地回头——
林子里,楚轩提着霸王枪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卫青和二十个劈山卫的汉子!
“杀!”
楚轩一声暴喝,霸王枪横扫,当场砸翻两个匈奴骑兵!
卫青紧随其后,破虏枪如银龙出海,一枪刺穿一个匈奴兵的咽喉!
二十个汉子嗷嗷叫着冲进人群,刀砍枪刺,瞬间杀开一条血路!
匈奴人大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股伏兵。
铁士怒吼一声,挥着铁骨朵朝楚轩冲来!
楚轩不退反进,霸王十三式第一式——霸王举鼎!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铁士连人带马后退三步,虎口震裂,铁骨朵差点脱手!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楚轩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式紧随而至——霸王开山!
霸王枪当头砸下,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铁士举骨朵硬挡——
“咔嚓!”
铁骨朵断裂,霸王枪砸在他肩膀上,肩胛骨当场碎裂!
铁士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来,还没落地,楚轩第三式已经到了——霸王问鼎!
枪尖刺入胸膛,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溅!
铁士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楚轩抽出霸王枪,扫了一眼战场。
七八十个匈奴人,这会儿倒了一多半。剩下的被卫青他们围住,正在拼命抵抗。
他提着枪冲进去,枪尖上下翻飞,每一枪都要带走一条人命。
半盏茶的功夫,战斗结束。
七八十个匈奴人,死了六十多个,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楚轩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刘裕。
刘裕从庙里冲出来,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主公!俺……”
“起来。”楚轩一把拽起他,“没事就好。”
刘裕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楚轩转身,看向那几个跪着的匈奴俘虏。
“留两个活口。”他说,“剩下的,杀了。”
卫青上前,手起刀落,几个匈奴人人头落地。
楚轩走到那两个俘虏面前,蹲下身,盯着他们的眼睛。
“说。”他用匈奴话问,“谁让你们来的?”
那两个俘虏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颤抖着说:“右……右贤王。他说烽火台上那帮人,是大乾的精锐,让……让我们来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