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阿古金高坐汗位。今天落无双也被要求参加。说是敲定了所有的和谈细节。
阿古金道:“今日本汗要宣布几件事情。”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继续说道:
“右贤王巴尔虎造反,勾结暗影楼,出卖漠北利息。导致漠北人民死伤无数。其最大恶疾,命,巴尔虎明日斩首,其三族一同问斩。”
“哗。”
阿古金的王者手段,让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三族被杀,这是要死多少人啊?虽然可怕,但没人敢反驳。
阿古金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阿古苏平叛有功,更是深得民心,故本汗决定传位于阿古苏。”
“哗。”
又是一击中雷,大臣虽然猜到阿古金有意传位于阿古苏,但正真说出来后,还是惊讶到。
漠北自古就没有过女可汗,可阿古苏的民心和本事在哪里。阿古金三个儿子都不行,除了阿古苏确实没别人了。
众臣都不敢说话,这时格勒木尔走上前道:“大汗英明,有苏苏公主继承汗位,是漠北所有部落的民心所向。老臣第一个同意。”
“我等附议。”有了格勒木尔开头,一众大臣纷纷附和。
“苏苏在此多谢各位臣工。苏苏定当继承父汗抱负,为漠北做出一番事情。”
阿古苏这时走了出来,对着众臣弯腰表态。
“我等参见苏苏可汗。”
阿古金满意的点头,他看向一旁安静的落无双道:
“使臣在我漠北也有些时日,今日所有和谈细节都已敲定,使者回到大晋后,希望和大晋皇帝美言几句,漠北大晋永不用兵。”
“外臣多谢大汗。”落无双上前还礼,“外臣定当竭尽所能,让漠北和大晋子民过上永无战争的日子。”
“本汗相信使者的话。”阿古金满意点头。
“今日本汗就宣布这几件事,至于苏苏继位的日子,就有礼部选择合适的日子。都散了吧!”
“恭送大汗。”
整个朝会,阿古金没有提及造反的阿古宏和阿古太,大臣们似乎也是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说一个字。
朝会散去,众臣鱼贯而出。
落无双走在最后,脚步不疾不徐。阳光洒在王宫的青石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微微眯眼,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臣子们,心中默默盘算着归程的事宜。
“落世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落无双转身,阿古苏快步走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戎装,穿了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簪着一支银钗,整个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此刻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公主。”落无双微微拱手。
阿古苏在他面前站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世子明日就要走了?”
“是。”落无双点头,“和谈细节已定,漠北大局已稳,臣也该回去复命了。”
阿古苏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两人并肩朝宫门外走去,一时无话。
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宫墙外传来市集的喧嚣声,贩夫走卒的叫卖、驼铃叮当、孩童嬉戏——这座城已经从那场动乱中恢复过来,重新焕发出生机。
走到宫门口,阿古苏忽然停步。
“世子,”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能否多留几日?”
落无双看着她。
阿古苏依旧背对着他,望着宫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漠北的秋天,草原上风光正好。”她说,“世子来这些时日,一直在奔波劳碌,连草原都没好好看过。不如多留几日,我带你去看看——看看漠北最美的秋天。”
落无双沉默片刻。
“公主美意,臣心领了。”他轻声道,“只是大晋那边,还有许多事等着臣回去处理。陛下那里,也需要臣当面复命。”
阿古苏转过身来,看着他。
“就几日。”
落无双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公主,”他说,“臣是大晋的臣子,齐王的世子。此番出使,使命已毕,本当早日归国。再多留,于礼不合。”
阿古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苦涩。
“世子说得对。”她轻声道,“是本公主唐突了。”
落无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日子,他们并肩作战,一起面对暗影楼的刺杀,一起谋划平定叛乱,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时刻。
他见识过她的坚韧,她的果决,她的聪慧,也见过她脆弱时眼角的泪光。
可他知道,他该走了。
“公主,”他一字一顿,“保重。”
阿古苏点了点头。
“世子也保重。”
两人相对而立,秋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衣袍。
良久,落无双转身离去。
阿古苏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翌日清晨,塔里木城东门外。
一队人马整装待发。落无双一身青衫,腰悬长剑,正与前来送行的惠明法师和陆七说着什么。陆七牵过马来,翻身而上。惠明也上了自己的马。
落无双正要上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望去。
一匹白马从城门内疾驰而来,马上那人一身银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阿古苏。
她在十步之外勒住马,翻身而下,大步朝落无双走来。
“公主。”落无双微微拱手。
阿古苏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随行的众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开了几步。
落无双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阿古苏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柄弯刀,递到他面前。
“世子,”她说,“这柄刀,跟了我十年。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时,父汗亲手赐给我的。”
落无双看着那柄弯刀,刀鞘上镶着银饰,刀柄处刻着一个“苏”字。
“公主这是……”
“送给你。”阿古苏把刀塞进他手里,“留个念想。”
落无双握着那柄刀,感受着刀鞘上传来的温热——那是阿古苏掌心的温度。
“公主,”他轻声道,“这刀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世子这些日子的相助。”阿古苏看着他,“世子收下吧。”
落无双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多谢公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阿古苏面前。
那玉佩通体洁白,温润如羊脂,上面刻着一个“落”字。
“臣身无长物,这枚玉佩是自幼佩戴之物。”他说,“公主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阿古苏接过玉佩,握在掌心。
那玉佩还带着落无双的体温,温温热热,像他这个人——看似清冷,实则温热。
“多谢世子。”她轻声道。
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