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仙女来的(第1/2页)
到了接风宴当日,病好了大半的瑞阳气得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手边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噼里啪啦就跟过年一样热闹。
“公主,您何必和她过不去呢?”
瑞阳身边的掌事大宫女悯霜轻声安抚道。
“什么叫本宫和她过不去?”
瑞阳一听了就来了火,一双大眼睛里喷着火,下意识抬起手想一巴掌扇过去。
看见说话的是陪着自己长大的悯霜,又哼了一声把手放下,火大道:
“坐在那顶轿子里的人本该是本宫!现在她楚曜灵坐进去了,岂不是坐实了当年本宫的事儿?岂不是让天下人都晓得了,她楚曜灵才是心怀天下的公主,而本宫只是贪生怕死之辈?”
瑞阳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又特别好面子,她哪里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悯霜轻叹口气,抬手拨开珠帘,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安神茶,贴心地递到瑞阳手边。
瑞阳下意识又抬起手想打翻,抬眼看了一眼悯霜,气鼓鼓地抬起茶杯,将安神茶一饮而尽,又重重放进了托盘里。
见她喝了,悯霜这才继续道:“公主,您也知晓太仪公主在苍遗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今她失了身子,没了清白,无论再得陛下的宠爱,这些东西依旧会如跗骨之蛆般围绕着她,全天下人都知晓她曾在苍遗为奴为婢,伏在可汗脚下奴颜媚骨的事儿。
这并不光彩,她的人生如今已全然回了,这点风光,和她遭的那些破事儿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不得不说,悯霜从小和瑞阳一起长大,十分了解她。
她这样说完以后,瑞阳心里的气儿果然全消了,甚至有些得意:“也是,再风光又如何?还不是残花败柳一个?”
这样想着,瑞阳心情大好,哼着歌儿在铜镜面前坐下,对着悯霜道:“把本宫最爱戴的那支簪子拿出来,等下咱们去御书房找燕小将军。”
提起燕拭光,瑞阳脸上难得露出女儿家的羞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包含着柔情。
谁知等瑞阳风风火火赶过去,不仅没见到燕拭光,甚至连楚帝都没见着。
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赔笑道:“瑞阳公主,今日,燕小将军不在呢。”
瑞阳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她分明已经想到了,但还是明知故问:“去哪儿了?”
“今日是太仪公主洗风的日子,陛下把他拨去太仪公主那儿守着了。”
楚曜灵!!楚曜灵!又是楚曜灵!
瑞阳再也忍不住,气得尖叫:“那父皇呢?”
小太监哭着脸:“去…去魁星楼了。”
魁星楼是盛京最高的观星地,乃先皇所造,坐落在盛京的最中央,往楼上一站,大半个盛京的景色都在自己脚下,好不美丽。
“那为什没人告诉本宫?!”
瑞阳气得彻底炸了。
巳时三刻,皇宫的正门大开。
三十六面龙旗迎风招展,金线绣成的五爪蟠龙在日光下翻腾如生。
旗手皆着绛红锦衣,腰悬银铃,每一步踏出,铃声与鼓点相和,声震九霄。
随后是八十一骑金甲卫士,胯下清一色夜照玉狮子,马身披着织金障泥,蹄声整齐如一声惊雷滚过宫道长街。
围观的百姓早已将御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酒楼茶肆和临街的每一扇窗边都挤满了人,纷纷往下看去。
有人甚至攀上了屋顶,只为瞧瞧那传说中的太仪公主。
也有书生模样的人一脸鄙夷:“一个残花败柳,有何好看?”
“你懂个屁啊?你什么档次敢议论公主?”
那书生刚说完,旁边就响起一道凶神恶煞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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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那女人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看起来是漂亮,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匪气。
“罢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和你计较。”
书生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决定好男不和女斗,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柳扶切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又兴奋地挤到窗边跟着一起看了。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先是一阵悠扬的筚篥声自城门洞中传出,随即是玉磬排箫之声齐鸣,奏的是楚国最隆重的《韶》乐。
五十名乐工分列成两侧,手中乐器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乐声渐渐抬高,一顶十六人抬的凤辇缓缓驶出了宫门。
那轿辇通体饰以金玉,顶盖呈祥云状,四角垂着金铃,铃下系着鹅黄色的绦带。
辇身的四周悬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纱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风一吹,那凤凰便像是在云海中翻滚翱翔。
抬辇的十六名宫卫皆身着青衣,步伐整齐划一,凤辇平稳得宛如行于水面。
轿辇的右侧,燕拭光身着银色轻甲,腰胯汗血宝马,手持红缨枪,满脸严肃地随行着。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有着一张不输女人的面容,加之又有“玉面小郎君”的在称,看得两边的姑娘少女们都红了脸。
“怎么不见人?”
“纱幔遮着呢,看不真切。”
有人踮起脚,有人伸长了脖子,却只能隐约瞧见纱幔后一道端坐的倩影。
再往后,是两百御林军压阵,铁甲如林,枪戟如雪。
游行队伍沿着正阳大街缓缓前行,所过之处,百姓都踮脚侧目,可劲儿伸长了脖子。
忽然,一阵风吹来。
那轿辇四周的鲛绡纱被吹起一角,纱幔翻飞间,辇中人的面容惊鸿一现。
就见轿中人眉眼温和如春水初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仿佛是从哪幅古画中走出的仙女。
轿中的仙女明明是在笑,明明温和得像能包容一切,却又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楚曜灵端坐在轿辇中,仪态端庄得无可挑剔,浑身上下自带着天皇贵胄的气息。
她眼眸轻轻从街道两边涌起的人群扫过,嘴唇勾了勾。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跟皇帝微服私巡没什么区别。
纱落的瞬间,那张惊鸿一面又被遮住了。
看清楚的百姓却炸开了锅。
“娘嘞?!到底是谁在说太仪公主貌若无盐,是个丑鬼?”
“若是能当公主的面首,让小生住大宅子骑汗血宝马小生也愿意。”
有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激动得不行,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一股死亡视线轮到他脸上。
他迎着烈日抬起头,就见传说中的玉面小将军昂首挺胸地骑在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用眼眸瞥了他一眼。
那视线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怒火和瘆人。
学生吞了吞口水,害怕地躲到了同窗背后。
还有人道:“原来太仪公主如此好看,怪不得苍遗的……”
话未说完,那人便被身旁的人狠狠拽了一把衣袖,他顿时噤声,讪讪地住了口。
人群的最角落,神秀手中拿着金刚降魔杵,踮脚往街道的最中央看去,脸上也带着凑热闹的兴奋。
旁边还有好事者,瞧见神秀伸长脖子的模样,调侃道:“哟,小师傅,不去庙里打坐念经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怎么,红尘之中还有牵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