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灌入地牢。
卷起一缕血腥,拂动王丰的衣角。
他的问题很轻。
却像一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尹经亘的神魂之上。
“我……我……”
尹经亘瘫在地上,牙关战战,屎尿齐流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磕头。
额头与浸着血污的石砖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前……前辈……饶命!”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瞎了狗眼!”
“求您……求您看在我爷爷,尹家老祖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尹家老祖,尹天雄。
望月城说一不二的主宰,元婴后期的顶尖强者。
在他看来,这四个字,足以让望江国任何修士都要掂量三分。
然而。
王丰的眼神古井无波。
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威震一方的名号,而只是一阵无意义的风声。
他置若罔闻。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蚀魂鞭。
一丝精纯的元婴法力如金色的溪流,悄然无声地注入鞭身。
那原本暗紫色的长鞭,瞬间亮起妖异的光芒。
鞭身上每一根倒刺的顶端,都吞吐着一缕毁灭性的紫色电弧。
“嗡……”
长鞭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凶兽,渴望着灵魂的滋味。
此鞭,当饮魂。
“不……不要……”
尹经亘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极致的恐惧,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王丰手臂一振。
手腕轻抖。
没有用尽全力,只是随意的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撕裂了地牢死寂的空气。
蚀魂鞭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抽在了尹经亘的胸膛上。
华贵的衣袍瞬间化为齑粉。
皮肉毫无阻碍地绽开。
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自他左肩斜贯至右腹。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些闪烁着电弧的倒刺,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便如活物般钻入他的体内。
紫色的电光如万千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倒灌,直冲他的识海!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从尹经亘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是神魂被硬生生撕扯、被放在雷火上炙烤的极致酷刑!
他的身体在地上疯狂地抽搐、弹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白沫混着血丝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双眼翻白,竟是当场痛得昏死了过去。
王丰面无表情。
他走到一旁。
提起一桶水。
桶里不知浸泡过何种刑具,水色早已污浊不堪,漂浮着一层油腻的、不知名的碎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哗啦!
一桶冷水,兜头盖脸地泼在了尹经亘的头上。
刺骨的冰冷与恶臭,让他一个激灵,从那无边的剧痛中悠悠转醒。
他甫一睁眼,便看到王丰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以及那根再次被高高扬起、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蚀魂鞭。
“不……不……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尹经亘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死亡,在此刻竟是一种奢望。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石砖上撞得血肉模糊,只为求一个痛快的了断。
王丰不为所动。
啪!
第二鞭。
抽在他的大腿上。
血肉翻飞,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啊啊啊啊!”
啪!
第三鞭。
抽在他的背脊。
整条脊椎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呃……嗬嗬……”
惨叫声渐渐微弱,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与嗬鸣。
一鞭。
又一鞭。
王丰的动作不急不缓,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工匠,在雕琢一件作品。
他将尹经亘之前施加在计德厚身上的每一分痛苦,都精准地复制,然后百倍奉还。
他抽碎了他的四肢骨骼,却又用法力吊住他的性命,让他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寸骨头被碾成粉末的滋味。
他撕裂了他的经脉丹田,却又用秘法锁住他的神魂,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生的修为,如退潮般消散。
被吊在半空的计德厚,看着这一幕,眼中那不屈的火焰旁,多了一丝复杂。
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王丰。
冷静,残忍。
像一尊执掌刑罚的远古神魔,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这真的是那个在仙府外与自己插科打诨的兄弟吗?
他感到一丝陌生,一丝敬畏,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战栗。
角落里的山清雅,早已停止了哭泣。
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如烂泥般在地上蠕动哀嚎的身影,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寒意。
她明白了。
王丰不是在复仇。
他是在执行一场审判。
一场不容辩驳,不容怜悯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
当尹经亘连哀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剩下一具蜷缩在血泊中,时不时抽搐一下的残破肉体时,王丰终于停下了手。
他扔掉蚀魂鞭。
仿佛扔掉一件肮脏的垃圾。
他走到尹经亘面前,抬起脚。
“下辈子,做个好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脚掌,缓缓落下。
尹经亘那双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只不断放大的靴底。
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踏碎山岳的力量。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西瓜碎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切,归于沉寂。
王丰缓缓收回脚,看都未看地上的狼藉一眼。
也就在此时。
呜——呜——呜——!!!
凄厉尖锐的警钟之声,仿佛被掐住脖颈的厉鬼在嘶嚎,骤然间响彻了整个尹家府邸!
府邸深处,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元婴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瞬间引爆,冲天而起!
一道道磅礴的神识,如狂风骇浪,刹那间便锁定了地牢所在!
紧接着。
一个苍老、暴怒、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望月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简单的咆哮,而是一种意志的宣告,如天宪昭告,让全城修士的神魂都为之震颤。
“何方鼠辈,敢杀我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