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苦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焚天法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焚天法王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
“记住了,先是刺探,安全了才能动手。
摸清那边有多少人,有没有大宗师坐镇,那些会飞的东西还有没有,事成之后立即回来不得耽搁。”
铁苦和乌鸦同时低头。
“遵教主法旨。”
两人退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焚天法王靠在莲花座上,手里那串人骨念珠又开始一粒一粒地拨弄。
阿维德站在下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教主,让他们两个去,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焚天法王没睁眼。
阿维德顿了顿。
“铁苦那性子,万一忍不住……”
“忍不住就死。”
焚天法王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阿维德不再说话。
大殿里只剩下骨珠碰撞的轻微声响。
碎石镇。
夜已经深了,但镇子里还有灯火。
赵婉坐在那间土坯房里,就着一盏油灯,看着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
她的侍女莲儿站在门口,怀里兜着枪,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公主,都子时了,您还不睡?”
赵婉没抬头。
“睡不着。”
莲儿挠了挠头,没敢再问。
窗外,风把戈壁滩上的沙子吹起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赵婉此时眼睛却盯着地图上圣火山的位置,看了很久。
这个地方太过于神秘,而且教徒很多。
大恒该怎么对他们进行动手呢。
她这边呢?一千骑兵,几百个步兵,加上沙狐部那几百个凑数的。
真要打起来,恐怕效果不大。
除非还是用热气球飞过去,直接当头轰炸,可是那地方很大,效果可能没有那么明显。
攻击他们的主要建筑和人口密集的地方比较管用,但是分散开来却起不到很大的效果。
热气球那玩意只能起到阻吓,阻拦作用。
但是真正的还得依靠地面部队。
此时的窗外越发的黑暗。
风吹过来,带着戈壁滩上的凉意。
她忽然想起那个叫赵阔的废物。
现在应该已经被押上往汴州的路上了吧。
自家父皇看到他后,会怎么处置呢?
她摇了摇头,把这事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碎石镇,等。
等张彪派来后续的援军到来。
匆匆又是几天过去了。
车队在戈壁上走了七天。
赵阔蜷缩在囚车里,身上那件破麻袋早已被风沙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车栏上,每走一步,铁链就哗啦啦响一阵。
押送他的士兵换了三拨。
从碎石镇到汉中,从汉中到边境,再从边境往庆国腹地走。
每到一个驿站,大恒交接的士兵都会捂着鼻子看他一眼,然后骂一句“这玩意儿就是那个二皇子,我呸”。
赵阔不吭声。
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起初他还想求饶,想套近乎,想用庆国皇子的身份换点好处。
但押送的士兵根本不搭理他,该给水给水,该给干粮给干粮,就是不说一句话。
后来他明白了。
在大恒这些人眼里,他只是一件货。
运到汴州,交货,完事。
囚车颠簸了一下,赵阔的脑袋撞在车栏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透过木栏的缝隙往外看。
路两边不再是戈壁滩了,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田地。
有些地里种着冬麦,有些已经荒了,长满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