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堡的射击孔后,克劳斯正用瞄准镜锁定远处的黑影。德军的夜袭比预想中来得更隐蔽——他们脱下了深色制服,换上了和雪地近乎一色的白麻布罩衣,连步枪都裹着白布,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轮廓。
「标尺调到150米,等他们进了雪墙五十米再开火。」克劳斯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交通壕传到每个人耳中。马里斯趴在左侧的射击位,手指在轻机枪的扳机上轻轻搭着,枪管上的白雾随着呼吸缓缓起伏。伊利亚则蹲在右侧的隐蔽坑,手里攥着三枚捆在一起的手榴弹,导火索已经咬在嘴里。
三个小时前,他们刚把缴获的德军轻机枪调试完毕。克劳斯特意让列夫和安东练了换弹节奏——「打二十发就换,别等空仓,换弹时马里斯用步枪掩护」,此刻两人正趴在雪堆后,怀里揣着备用弹匣,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反覆摩挲。
德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新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蛇在草里游走。最前面的两个士兵已经摸到了雪墙下,正伸手试探着想攀爬,手里的工兵铲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t????w????k??????????n????.c????????m????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是现在!」
克劳斯的话音未落,马里斯的轻机枪已经率先嘶吼起来。20发子弹组成的火舌像把镰刀,精准地扫过雪墙下的黑影。两个攀爬的德军闷哼着摔下去,后面的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白麻布罩衣瞬间绽开一朵朵血花。
伊利亚猛地吐出导火索,咬着火柴划亮,三枚捆在一起的手榴弹带着呼啸飞过雪墙,在德军中间炸开。冲击波掀起的雪块混着弹片横扫开来,又有三个黑影倒在雪地里,剩下的人慌了神,转身就往黑暗里钻。
「追!别让他们跑回阵地报信!」克劳斯抄起步枪,率先冲出雪堡。马里斯提着轻机枪紧随其后,列夫和安东扛着备用弹匣,踩着积雪往前追。
雪地里的追逐格外激烈。德军穿着伪装服跑不快,克劳斯他们却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堵截。马里斯一个点射放倒了落在最后的德军,克劳斯则追上了那个举着信号枪想报警的士官,步枪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信号枪「哐当」落地,没等打响就被马里斯一脚踩碎。
「留活口!」克劳斯喊道。
马里斯立刻改踢为绊,那士官踉跄着扑倒在雪地里,被列夫用枪托顶住后脑勺。「动一下就崩了你!」列夫的吼声在雪夜里回荡。
清点战果时,连克劳斯都有些意外:打死七人,俘虏三人,缴获步枪五支丶信号枪一把,还有一张画着雪堡防御弱点的草图——显然是白天侦察时画的。而他们这边,只有安东被流弹擦破了胳膊,算是零伤亡。
「这轻机枪真他妈过瘾!」马里斯抱着还在发烫的枪管,笑得合不拢嘴。刚才他一个长点射就扫倒了三个,比以前用步枪打半天还管用。
伊利亚正用刺刀挑开德军的白麻布罩衣,从里面翻出个铁皮罐头:「还是猪肉罐头,这帮孙子挺会享福。」他把罐头扔给列夫,「拿去热了,给安东换药时当口粮。」
克劳斯正审问那个被俘的士官。借着月光,他认出对方领章上的标记是德军第12步兵团——正是白天从五连阵地撤退的那支部队。「你们团长让你们来干什麽?」克劳斯用德语问道,枪口顶着士官的太阳穴。
士官哆嗦着摇头:「只……只让我们摸清楚雪堡的防御,最好能炸个缺口……」
「明天是不是有大动作?」克劳斯加重了语气,枪管又往前顶了顶。
士官的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是……是总攻……拂晓时分,炮兵会先轰垮雪堡,然后三个连冲锋……」
克劳斯心里一沉,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他看了眼马里斯:「把俘虏绑结实,关进雪堡的隐蔽坑。列夫,去通知三连的鲍里斯,让他们加强警戒,今晚轮流守夜,千万别睡死。」
回到雪堡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雪墙染成了淡金色。列夫正用缴获的罐头给安东换药,肉香混着碘酒的味道飘过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队长,你看!」马里斯突然指着远处,「三连的人在朝我们挥手!」
克劳斯抬头望去,鲍里斯正站在三连的阵地前,举着步枪朝他们敬礼。雪地里,三连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往雪堡这边搬运弹药——显然是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伊利亚把最后一块猪肉罐头塞进嘴里,抹了抹嘴:「这仗打得值。以前谁瞧得起咱们这帮炮灰?现在连正规军都愿意跟咱们搭夥了。」
克劳斯没说话,只是走到轻机枪旁,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阳光从雪墙的射击孔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像一道道金色的标线。他知道,今晚的胜利不仅守住了阵地,更重要的是让这支临时凑起来的小队真正拧成了一股绳——马里斯的勇猛丶伊利亚的老练丶列夫的细致丶安东的坚韧,还有新加入的士兵们眼中燃起的斗志,这才是比轻机枪更厉害的武器。
「检查弹药,加固雪墙。」克劳斯拍了拍马里斯的肩膀,「等天亮,让他们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防线。」
远处的德军阵地传来隐隐的炮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但雪堡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惧色,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即将出鞘的刀,在晨光里闪着必胜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