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你就给?」
黑渊瞪圆铜铃大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为兄昨晚信誓旦旦,还跟程德打赌,说你定能坚持君子三戒!」
「师兄放心,君子三戒,我一直都有坚持!昨晚并未破身!」
姜朔明白黑渊来意,解释道:
「我说的是,给苏婵誊写那两首北凉词……她承诺只做我一个人的红倌人,以后免费助我修行。」
「……没破身就好。」
黑渊很是欣慰,「程德输我十两银子,下月发饷,记得找他要。」
姜朔想起一事,心虚道:「师兄,夫子若知道我赠诗青楼女子,会有什麽后果?」
「顶多打骂一顿罢……毕竟,夫子年轻时,也常干这种风流事。」
黑渊在营门口停步,挥别少年,独自前往乌蛟山修炼。
演武场。
姜朔拦住魏雄,邀请他一起挑选戍卒,好组建百人队伍。
程德扭扭捏捏,走近姜朔。
「姜大人,趁我叔叔这几天不在临沙大营,你快把我收了吧?」
魏雄挑眉,走往他处。
姜朔纳闷道:「你不是在程校尉手下好好的,往我这里凑什麽?」
「营里传言,有人找大师卜算过,你身怀大气运。只要跟着你,就能立战功,发大财!」
程德神神秘秘,附到少年耳边,絮叨个不停。
「我还欠你师兄十两银子,你不带我立功挣钱,我拿什麽还?」
姜朔被程德缠得脱不开身,思虑数息,勉强答应下来。
程德千恩万谢离去,立即给叔叔写信,让其帮忙协调。
如此,一直到将近辰时。
姜朔所有部署,终于满员。
王春山翻动帐簿,自演武场划出一块空闲区域,供姜朔练兵。
气候已是深冬。
按惯例,霜穹部异族估计又要以打草谷名义,到大晋西疆抢掠。
魏雄喊来姜朔,细心指导,传授统兵之法。
练兵与作战,均需严明军纪,才能在打仗时减少无谓牺牲。
凡不听号令者,统兵者有生杀大权,轻则杖刑,重可杀头。
十杀其一,令行三军。
十杀其三,威震敌国!
「这段时间抓紧练兵。半月后,随我去孤勒城跟程策换防。」
姜朔左手虚按斩邪刀柄,皱眉道:「需要驻防多久?」
「跟程策一样,驻防一个月。」
魏雄匆匆离去。
姜朔微微点头,内观小鼎。
既然程策在孤勒城,那麽曹亨也必在那里出没。
姓曹的,看到底谁的命长!
……
十多日过去。
小鼎内剩馀黄精,仍是地养品阶,品质并未随时间推移而升阶。
姜朔担心被有心人盯上,不敢贸然去临沙城药铺变卖。
时光不负有心人。
总算在苏婵帮助下,完成先学不瞬,修成弈天箭术第一层。
穿柳!
演武场。
早过散值时刻。
戍卒们多数都已回家。
只有姜朔还在练箭。
深吸一口气息,轻轻甩动微酸手臂,左手握了握天狼。
张弓,搭箭,瞄准最远箭靶。
内心默诵弈天箭术要诀。
周围嘈杂尽去,只剩寂静。
心不动,眼不眨,在出箭那一瞬,目光中只有靶心。
咻!
一百五十步外,白羽箭牢牢扎入箭靶红心,震得箭杆铮铮作响。
羊皮卷中记载,穿柳箭术若成,箭矢射程可达百步。
但没想到,姜朔在天狼弓和瀚海呼吸法加持下,射程超过前人记录,提高到一百五十步!
收弓而立,微闭双目,体悟方才那一箭的奥妙。
程德站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为何老子射程只有七十步?」
王春山善意提醒道:「老程,这还只是白羽箭。若姜朔使用破甲箭,威力估计会更恐怖!」
程德乾咽口唾沫,浑身打个激灵:「渊爷说得对,我果然有福!」
姜朔微微一笑,把大弓挂到赤菟马鞍,缓缓拔下一根根箭矢。
矢中一点,百发百中。
原来,这就是心无旁骛的妙处!
王春山走近赤菟,掏出帐簿,和姜朔核对所需物资装备数量。
「姜兄弟,明天点卯后,你们就要去孤勒城换防。各队所需携带东西,千万不敢有遗忘。」
孤勒城名字带城,却不是城。
大晋朝开国皇帝,最初只是一个普通戍卒,后来发迹于此。
从建筑规模和实际作用看,孤勒城只是大晋最西的军事驻点。
姜朔核对完数量,心事重重,与王春山丶程德等挥别。
这几日练箭时,苏婵数次打听孤勒城情况,都被搪塞过去。
也不知,她让自己有空帮带一抔孤勒城黄土回来,到底何意……
翌日。
卯时。
姜朔命高定方和宋义各带十名边骑,作为前哨探路。
其馀人等,在魏雄率领下,浩浩荡荡,自临沙大营朝西开拔。
黑渊一路小跑,时前时后,跟在赤菟身边。
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对大黑狗随军,没有半点异议言辞。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魏雄扬起马鞭,指向远山,考校姜朔道:
「可知为何要提前一日?」
姜朔微夹赤菟腹部,与上司并齐马头,「驻扎所需携带东西多,当日撤离的话,双方时间都不够?」
魏雄点点头,温和补充。
「换防时,还需面对面点清物资,交代清楚敌情及防御点。所有这一切,都为防止事后有人推诿。」
黑渊颔首,由衷道:「师弟,老魏这种从底层血战晋升的将领,统兵都有一套,你要虚心多学。」
姜朔称是。
魏雄洒然一笑,朗声催促。
「看这天气,雨势可能会变大,兄弟们加快赶路速度!」
天色擦黑。
五百戍卒一路急行军,赶至孤勒城,与程策兵马会合一处。
整个孤勒城内,没有寻常百姓,全是大晋士兵。
夜雨肃杀,仍未停息。
接风宴上,只有面饼和肉。
程策怒视曹亨,大加斥骂。
「今晚你当值,不去城门守着,愣在这里做什麽?若出意外,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老子砍!」
曹亨面色微变,但还是丢下手中面饼,听命倒退而出。
路过姜朔几案,目光扫视黑渊。
「姜队正,外界谣传你我不和,不知这矛盾何来?」
「可能在下晋升太快,惹小人嫉妒,所以故意挑拨,离间你我。」
姜朔微笑回应,内心闪过一丝不安,「曹队正千万别上当。」
程策闷哼,重重放下碗筷,「魏雄,你墙脚挖得是不是有些狠了?」
「你说的是你那宝贝侄子吧?不是他缠着姜朔,我还真不想要。」
魏雄呵呵一笑,咬口面饼。
「我记得,程什长还给你写信禀报过。姜朔,可有这回事?」
姜朔拎起茶壶,给程策和魏雄分别添上热茶。
「此事起因,是程德与我脾气相投,才想跟我一起。」
程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麽,索性埋头吃饭。
黑渊暂停啃骨头,对师弟表现很是赞许。
统兵事大,不能因龃龉小事,破坏眼下团结。
若真有仇,事后单独再报。
「程策,这麽久没升上都尉,什麽原因难道你一点不清楚吗?」
魏雄吐出一口浊气,叹道:「你的臭脾气该改一改了……」
「老子自跟你同伍当兵时,便是如此……你脾气好,忍着就是。」
程策冷哼,率先离席。
「还有脸嘲笑老子……难道你突破真血境,就一定能晋升?」
一阵窸窸窣窣后,宴席上只剩魏雄部下诸人。
姜朔手抚天狼,示意黑渊先行离席,速去追踪曹亨动向。
犹豫片刻,朝魏雄开口询问。
「程校尉为何老是针对我们?」
魏雄无奈一笑,端起一碗热茶,却忘记送到嘴边。
「程校尉平日里,并非故意刁难你们,其实是对我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