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被快速消耗。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找到蛊毒突然活跃的原因,否则下次爆发,可能就压不住了。
他松开手,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朝外看了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一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丶若有若无的「炁」的波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赞】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隐秘丶更阴冷的窥探。像毒蛇在草丛中游走,像蜘蛛在暗处结网。
「今晚,」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会不太平。」
---
傍晚,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夕阳的馀晖把巷子染成暗红色。聂凌风决定下楼买晚饭。旅馆不提供餐食,附近也没有外卖,必须出去买。
他让陈朵锁好门,把防盗链挂上,谁来都不要开。
「我很快回来。」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是之前在龙虎山时,老天师随手画的「静心符」,虽然效果不强,但聊胜于无。他把符纸叠成三角形,塞进陈朵手里,「拿着,如果觉得心里乱,就握着它。」
陈朵接过符纸,握在手心。纸质的触感很陌生,但上面残留的丶极其微弱的道家清净气息,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嗯。」她点头。
聂凌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锁好,这才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房间里,只剩下陈朵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左手握着符纸,右手抱着熊猫玩偶。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巷子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丶炒菜声丶电视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陈朵低头看着掌心的符纸。三角形的纸片已经有些温热,上面用朱砂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她握紧了一些,那股清净的气息顺着掌心流入体内,像一滴清水滴入滚油,瞬间激起轻微的反应。
体内的蛊毒,似乎……安静了一些。
但也只是「似乎」。她能感觉到,那些黑色的东西还在深处蠕动,像沉睡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岩浆沸腾。
她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聂凌风教她的方法——集中精神,感受呼吸,想像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大地,枝叶伸向天空,风从枝叶间穿过,带走了所有的杂念和不安。
这是最简单的冥想,但对陈朵来说,依然困难。她的「自我」意识太薄弱,太容易迷失在那些混乱的记忆丶破碎的情绪丶和蛊毒带来的本能冲动中。
但她在努力。
因为聂凌风说,这是「正常」的。正常的人,都会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想当个正常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的声音渐渐稀疏,夜开始了。
忽然,陈朵睁开了眼睛。
不是听到了什麽,不是看到了什麽,而是……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丶让她本能厌恶的「炁」的波动,正在靠近。
不是聂凌风那种温和醇厚的内力,也不是之前那些黑衣人那种冰冷肃杀的杀气,而是一种……扭曲的丶癫狂的丶充满贪婪和恶意的气息。
像腐烂的甜水果,像发霉的丝绸,像……王并。
陈朵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松开符纸,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走廊里,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很轻,很稳,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不是302的钥匙,是隔壁301的。
陈朵稍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那股扭曲的「炁」的波动,没有进入301,而是……停在了她的门外。
「咚咚。」
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
陈朵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她紧紧贴着门板,呼吸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稍微重了一些。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是那个胖阿姨的声音,但听起来有点怪,像在刻意压低:
「302的,开开门,查一下水表。」
陈朵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记得,聂凌风下楼前说过,这家旅馆的水表在一楼,每个月抄一次,不会晚上来查。
而且,这个声音……虽然很像,但语气不对。胖阿姨说话总是懒洋洋的,拖腔拖调,但这个声音有点急,有点……刻意。
是伪装。
陈朵后退一步,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掌心那道黑色纹路开始微微发热。体内的蛊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躁动。
「302的?听到没?开开门,很快就好。」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点不耐烦。
陈朵没有回应。她转身,快步走到窗边,想看看能不能从窗户离开。但窗户外面是防盗网——老式的钢筋焊成的,已经锈迹斑斑,但很结实。而且,窗外是对面的墙壁,距离很近,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逃不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聂凌风说过,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想办法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怎麽拖延?
她看向房间里的东西——床丶桌子丶衣柜丶电视……没有什麽能用来防御的。她的蛊毒倒是可以,但一旦使用,就暴露了位置,而且会彻底激怒门外的人。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是……锁芯被某种工具拨动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们要进来了。
陈朵咬了咬牙,退到房间最里面,背靠着墙壁。左手紧紧握着那张静心符,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门口,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皮肤下有什麽东西在蠕动,想要冲破束缚。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然后,门被完全推开。
不是胖阿姨。
是三个穿着深灰色工装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脸。但他们身上的「炁」的波动,让陈朵瞬间确认——是异人,而且修为不弱。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像探雷器一样的仪器,屏幕上闪着绿光。他看到陈朵,眼睛亮了一下,对身后的两人做了个手势。
三人同时踏进房间。
「陈朵小姐,」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不想动粗,但如果你反抗,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朵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他们,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像猫科动物的眼睛,反射着微弱的光。她的右手掌心,黑色的纹路越来越亮,皮肤下有什麽东西在剧烈蠕动,几乎要破皮而出。
「别白费力气了。」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仪器,「这是专门针对蛊毒的『频率干扰器』,能扰乱你的蛊毒活性。你现在用蛊毒,不仅伤不到我们,还会反噬你自己。」
陈朵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能感觉到,那个仪器发出的某种高频波动,确实在干扰她体内的蛊毒。那些躁动的黑色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作变得迟缓,冲击封印的力量也在减弱。
但她没有放弃。她咬紧牙关,强行催动蛊毒。皮肤下的蠕动加剧,黑色的纹路开始向手臂蔓延,像藤蔓一样攀爬。
「冥顽不灵。」男人皱眉,一挥手,「拿下!」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动了!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一左一右扑向陈朵,手中各持一条特制的金属锁链——锁链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压制性的「炁」息。
陈朵猛地抬手,掌心对准冲来的两人。黑色的蛊毒像烟雾一样喷涌而出,但刚离开掌心不到半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是那个干扰器!它发出的高频波动,在陈朵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所有蛊毒都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根本无法触及敌人!
「噗!」
蛊毒反噬。陈朵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震,倒退两步,撞在墙上。体内的蛊毒因为反噬而更加狂暴,像被困的野兽在疯狂冲撞封印,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结束了。」为首的男人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项圈——项圈内侧布满细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这是『抑炁锁』,戴上它,你的炁和蛊毒都会被压制到最低。放心,不会很疼,就像……被蚊子叮一下。」
他伸手,项圈朝陈朵的脖子套去。
陈朵想躲,但身体因为反噬和剧痛而僵硬,动作慢了半拍。项圈越来越近,针尖的幽蓝光芒在眼前放大……
就在项圈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轰——!!!」
房间的窗户,连同外面的防盗网,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整个扯飞!钢筋扭曲,玻璃粉碎,碎渣像暴雨一样射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