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孙身份,只要她带着自己抛头露面几回,走过场的人顺口随便一问,身份关系就自然而然传出去了,至于齐婉英为什么要突然兜个大弯来这么一出,温斯尔还是留了个心眼。
九成可能跟他父亲有关。
瞿向渊开车驶出南门时,碰到了辆车牌格外瞩目的奔驰迈巴赫。
鹭阳科技大学作为学费全国排名前五十的私立院校,国际学院更是出名,也时常被人冠以“贵族学校”打趣一番,出现这类型的豪车本是不出奇的事情,让他多注意了几眼的原因在于……他第一天来鹭科大工作报道的时候,这辆车就停在教务楼楼下,他依然记得赵泠霜从车后座出来以后,对车内的人毕恭毕敬地打了好几回招呼。
那时的他留了个心眼,让关翊去调查。
最后的结果也是无功而返,至今也不知道这辆车属谁名下,更是看不到车内的重要人物是谁。
车牌张扬得过分,人却遮遮掩掩低调得紧,生怕被人瞧见自己的模样,暴露身份。
同样也矛盾得有点儿诡异。
法学院的院长,年逾七十的长辈,身份地位再怎么说也是别人多敬她几分才是,那日赵泠霜的低姿态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以及刚才坐上副驾驶的年轻男人背影,瞧着……
似乎有些眼熟。
w?a?n?g?阯?发?布?页??????????ē?n???????2????????ò??
待瞿向渊思绪回笼时,横停在南门口的迈巴赫已经绝尘而去,也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他回到公寓时,大差不差刚好十分钟。
瞿向渊脱了鞋匆匆回到房内,将窗帘拉得紧实,不留一丝能挤入光亮的缝隙。
文件传输完成,手机通话时长进入计时。
“瞿律师,还记得这个被模糊掉的印章痕迹吗?”
手机扬声器发出轻细的电流声响,伴随着电话那头的话音传来。
“记得。”
瞿向渊将图片放大,分辨率将图片模糊得更甚。
这枚印章属鹭阳书法协会会长齐婉英,一眼看去是蒲公英状的图形,仔细瞧看便是出自她名字中的“英”字。
一个看似身份普通的书法家,其实并不平凡。
齐婉英比他想象中的藏得要更深。
当年汇德医院忽然发生爆炸,医护人员包括病人统统都死在医院里,未被烧毁的保险柜内,就藏着几份盖着同样印章的文件。可惜的是,那几份文件被大火烧得什么重要信息都没剩,最后关头是一名唤作叶忍姿的女医生带了份烧得仅剩三分之一的纸张逃了出去,唯一剩下的线索就是这个印章痕迹。
也就意味着,齐婉英跟汇德医院联系密切。
那时他和关翊调查到的结果显示,汇德医院的爆炸案是耀石集团主谋,整间医院的安防系统与监控系统都是耀石品牌。监控系统却突然在医院发生爆炸后突然因所谓的“防护”系统进行更新与维护,所有监控消失不见,一点儿线索都没留下。
“瞿律师,咱们的调查方向可能有些偏差。”
“耀石集团的董事长,有可能只是个傀儡。”关翊声音轻顿,又道,“或者说,耀石只是他们之间搭建利益关系的桥梁。”
“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们三方共同合作。”
“医院为他们提供器官,齐婉英以书协名义征集人体器官的买家,耀石集团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靶子罢了,大抵是为他们提供场地的支持。耀石十多年前在南郊买下的那块地,已经开始动工建医院了。”
瞿向渊耐心听到这里,点开另一份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像黏在屏幕上,无法进行编辑的扫描档案,赤裸裸地显现在眼前。
关翊又继续对他道:“这是我在调查另一家私立医院时,偷拍到的纸张页面,还是相似的印章痕迹。”
整个交易链是如何进行的,他们无法得知,但大致过程也逐渐在眼前清晰。
当初汇德医院被人匿名举报私自贩卖病人器官时,耀石集团被推到风口浪尖,公关团队及时出面才化险为夷。如果耀石真是幕后主使,不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肯定早早就想到后路隐匿自己,然而那次并没有,反而砸不少钱去封锁媒体与大众的嘴,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去处理这场危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齐婉英极有可能才是当年……汇德医院爆炸案的幕后主使。
瞿向渊手握鼠标的力气收紧,那股暗藏在深处多年的怒意压抑在胸口处,绷得颈部连同下颚侧颊处肌肉发紧,隐匿在皮肤下的血管微突。
“我明白了。”
“剩下的资料我会慢慢分析。”
瞿向渊话语刚尽,另一通来电截断了他和关翊的通话。
来点联系人的姓名让瞿向渊略显惊诧。
这通来电,来得早不如说是来得巧。
“关翊,有电话进来,我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好,瞿律师你小心。”
瞿向渊滑过手机屏幕的绿色圆点,语气平静地对那头道:“喂。”
“周寅。”
“找我什么事儿吗?”
第32章
齐宅依山不傍水,处于较为昂贵的半山地带。齐婉英是典型的书法家审美,连同着整个宅子,就好似复刻了明代的汉式庭院。
温斯尔每次回来,都有种穿越回封建时代的身临其境之感。
黑色迈巴赫一路上畅通无阻,仿佛所有人都识得这个车牌,像一张特权牌。
又像是有意引人瞩目。
起初温斯尔并没多在意,直到轿车停留在院子门口时,他才注意到了其他停留在门外的几辆行政级豪车。
温斯尔正要有下车的动作时,恰好瞧见齐婉英领着着装正式的几位出门,他在车内看不清黑压压的几个人影,倒是瞧见了其中一位两鬓发白的七旬女士,是赵泠霜,她身后跟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侧过身躯,握着手机正敲击着屏幕。
这个男人看着有些许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温斯尔翕张着嘴,正要同副驾的樊远说话,却在余光瞥过驾驶座的司机时,将话语止在了喉眼里。
他索性坐在车内再作更多的观察。
几人将齐婉英围在中央寒暄,笑得亲近,政商圈子皆是如此,笑容礼貌标准得就好像出自同一个培训班。
每每见到这些人谈笑风生时,他总会想起瞿向渊五年前拜访时对他露出的那类笑容。
何其相似啊。
拘谨中带着礼貌,礼貌中含着微不可见的阿谀及城府。
他也依然记得瞿向渊当初想从他嘴里套话的模样。
大约五分钟后,齐婉英才将几位送上了车。
门前的几辆行政级豪车陆续离开后,温斯尔才优哉游哉地下了车。
他从小就会看这个家族里的人眼色,尤其是回来的这三年。齐婉英将他接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