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墨镜宽檐帽,捂得严实,生怕别人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们的祖孙关系,但凡有人上门拜访的时候,她都会随便找个合理的借口让他回避。
突然要玩一出身份公开的花样,他不会猜不到自己的奶奶在想些什么。作为这个家族的一员,温斯尔不可能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只要他有心,还能查出齐婉英和耀石集团以及那几家医院之间的交易细节。如果真要公开他的身份,也就意味着,齐婉英想把他拉入这场利益链里,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除了父亲留在他名下的重要资产以外,这也是当初齐婉英要将他从美国带回来,温至雅竭尽所能去阻止的原因之一。
再无外人以后,温斯尔才下了车。
温斯尔今天捯饬得随意,一件无袖宽松T恤配条宽松长裤加运动鞋,像个普通大学生,一眼瞧去没什么特别的,这张年轻脸蛋和身材倒是给这身低调随便的穿搭加了不少分。放在人群中颇为瞩目,豪门世家养出的贵气并不显得违和,即便身后跟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
齐婉英的目光也才顺势地往他所乘的这辆轿车瞥来,踏着轻盈的优雅步伐,眼含慈祥,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别样意思。
和赵泠霜年龄相似,但齐婉英身上多了些书香气,放在封建时代,也是名门世家的千金气势,看似慈眉善目,也总叫人心生敬畏,方才同赵泠霜站在一块儿时,齐婉英身上的气质是独一且压制的。
“斯尔回来了。”
她走上前,抬手轻抚了抚温斯尔的侧脸。
“嗯,奶奶好。”
温斯尔嘴角轻扬,笑容标志乖巧得看不出丝毫异样。
“来,先进屋。”齐婉英收回手,挽过他手臂的同时,目光掠过温斯尔身后的樊远,那抹几不可见的异样转瞬即逝。
齐婉英步履缓慢,又喜穿旗袍,这会儿步伐更加缓慢,她带着温斯尔往屋内走时,也不忘同他寒暄:“最近学习怎么样啊。”
温斯尔:“挺好的。”
“还是跟以前一样,和时泽,连溪一块儿玩吗?”
温斯尔点点头:“嗯,我跟他俩比较玩得来。”
齐婉英轻叹口气:“多交交朋友对你没坏处,以前管你的那种方式有些极端,奶奶反省自己,这导致你都没个青梅竹马玩伴什么的。”
温斯尔大方坦然道:“不碍事儿,我能跟他们俩玩到八十岁。”
齐婉英被他逗笑:“你啊,你啊。”
温斯尔轻握齐婉英手背,带着她跃过一块较高的石块:“对了奶奶,今天找我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也不算特别重要吧,就是晚上的书协活动,想让你也出席。”
温斯尔表示不解:“为什么想让我来,我从没出席过这类活动。”
“这次不一样。”
温斯尔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不一样呢。”
齐婉英嘴唇轻弯,率先踏入屋内:“今晚你就知道了。”
温斯尔也不作过多的好奇的单纯发问,点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整间屋里除了几个在安静干活的佣人,再也没见其他亲戚。温斯尔心想这也正常,通常他那几位叔叔和姑姑只有在重要时候才会回来,比如今晚的书协活动。
“对了。”齐婉英眼神示意佣人上茶后,又看向温斯尔,“这几天先住这里吧,我让佣人重新给你收拾了下房间。”
温斯尔又是一系列乖巧的同意行为,只听从不过问。
俩人喝了口茶,谈了十多分钟日常后,这才放温斯尔回房休息。
温斯尔这三年来,时不时地被叫回来吃顿饭,参加个一两天的家庭聚会,像今天这样让他旷课好几天的要求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这回樊远跟着他回来,齐婉英也没有一句好奇的过问。
仿佛已经彼此心照不宣。
齐婉英自己也明白,樊远是温至雅放在温斯尔身边的眼睛。
她们婆媳之间,暗地里似乎也藏着些同彼此的拉扯与牵制。
温斯尔前脚刚踏入房间,樊远就后脚跟上,带上门的同时,也落了锁。
“你开始吧。”
温斯尔略显疲惫地仰躺在床位的皮质躺椅上,稍抬下巴示意樊远。
樊远从西装的隐藏式口袋里掏出探测仪,将整个房子可以放隐藏式监控以及窃听器的位置都扫了个遍。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收回仪器天线,收回兜里。
“没什么问题。”
温斯尔这才起身,将自己的无袖T恤自下往上地扒了下来,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后颈,侧目看向后方的樊远:“对了,让你查的那件事儿呢?”
樊远张了张嘴,脸露愧欠:“暂时还没结果。”
温斯尔又坐回躺椅,轻昂脑袋,眼瞳不成焦距地盯着天花板,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方轻旋:“你觉得他可能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揪着这个案子那么多年吗?”
樊远轻拧眉宇,犹豫着回应:“应该……不太可能吧。”
瞿向渊当初为了佟嘉霖案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他母亲帮忙的原因是什么?绝不仅是为了所谓的权力野心,公众追捧,亦或是不想要一个无辜的人坐牢那么表面的东西。就算是现在,瞿向渊也要为了佟嘉霖进入鹭科大调查耀石集团,佟嘉霖和耀石集团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瞿向渊和佟嘉霖、耀石集团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
瞿向渊如此执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都是温斯尔迫切想要知道的。
他瞟了眼樊远低眉深思的模样,话锋一转:“对了,刚刚那几个人里面,跟在赵老师身旁的那个男人,你有没有印象?”
“手里拿着手机的那位吗?”
温斯尔点了点头。
“好像是……”樊远一边呢喃着,一边作思考状拿出手机,翻看片刻后,道,“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樊远指腹停留在屏幕某个页面,推到温斯尔眼前。
温斯尔接过手机,将人物照片放大,眼底掠过一丝惊愣,眼瞳微暗,嘴边含着似笑非笑的意思。
“原来是他。”
那日被他撞见送瞿向渊上车的男人。
原来他就是周寅。
大片红霞铺满天际,待夜幕完全降临时,才有人上他房间敲门,给他送了套西装来。
鹭阳书法协会的活动一般都由齐婉英亲自去操劳。作为公众熟知且大有名气的书法家,这类活动看似低调又简单。
一般都会租借耀石集团旗下的展览馆来进行。
整个展馆挂满了齐婉英的书法作品。其中一副似人形似花草的水墨画挂在展馆最显眼位置。
温斯尔盯着这幅水墨画许久,朝一旁的樊远发问:“你觉不觉得这很像一个人。”
樊远瞧看许久,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着头用沉默回应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