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抢营养,又比韵茗早生那么几分钟,当了哥哥,这辈子都有弟弟可以使唤咯。”
手机震动,是苏韵茗的新消息:[好的哥,十点左右就到家]
不想了,想不明白,比起别人的弯弯绕绕,他更愿意和枯燥的课本打交道,至少数字是可爱的。苏韵深按熄了手机屏幕,在晚自习铃响起之前,投入了学识的海洋。
苏韵茗背着琴盒到门口,保安扫了一眼就将他放行。三中虽然有宿舍但不强制实行寄宿制,于是分化成三批学生:寄宿的,上完晚自习回家的,以及有权利不上晚自习的。
他作为备受瞩目且少有的艺考生,学校自然不会过多干涉他的学习情况。大大小小的奖牌奖杯塞满了玻璃柜,是他自由的凭据。
苏韵茗撑着伞在雨中打到了车,目的地却是一个高档小区。刚下车,手机里就收到了信息,他来不及看,因为雨势大到撑伞也难免被淋湿。
慢吞吞挪到门口,安保人员正在刷短视频,抬头看了他一眼,照例问道:“几栋几零几?”
“C栋,3201。”苏韵茗合上伞轻轻摇了几下,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自己脚边。进小区之后有连廊,他不用怕被淋湿。
对方似乎记起来了这位客人,点了点头,按下门闸开关放行。
他这才拿出手机,名为木木的家伙问他:[要我下楼接你吗?]
他打字:[门口的大哥好像记得我是谁,让我进来了]
电梯里信号不好,讯息前面的圈一直在打转,苏韵茗懒得管,关上了手机,看显示屏上逐渐变大的数字,顺带在心里数了数这是第几次来对方家里。
不出意料,宋霖早已经半倚在门边等待电梯门开。走廊声控灯的暖光打在他脸上,身后是漆黑一片,他本人也像一座雕塑,静静地停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即便看到苏韵茗朝他走来,依旧不动声色,只用眼睛追随他的动作。
他问:“今天不用练琴吗?”
苏韵茗什么都可以乱来,唯有小提琴不能出半点差错,这件事已经融入他的生命,重要程度跟氧气相当。
那张脸很少会出现这种类似沮丧的表情,苏韵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扔下伞,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曹老师说我今天简直是在乱来……所以跟叶老请假了,我怕挨两份骂。”
不是不在意,只是挨骂完心里难受,只能找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
宋霖觉得好笑:“你不是说学校老师水平根本就不如你吗?干嘛还要因为这个伤心啊。”
苏韵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是那种做了坏事被戳穿只能装腔作势的张牙舞爪:“是不如我啊,但是……老师就是听众,听众水平不如我又如何,不喜欢就是不行。”
“大部分人都听不懂。”
“那你呢?”苏韵茗突然将矛头转向他。
宋霖勾勾手指头,把人从门外拉了进去,苏韵茗没设防,趔趄后不小心砸在对方身上,琴盒撞得背有些疼。
屋内没开灯,宋霖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随即呼吸声交缠。
技巧更为青涩的苏韵茗很快败下阵来,抓着对方肩膀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时漏出些难忍的音色,勾人心痒。
好一会儿两人分开,宋霖用指腹划过那张脸,在黑暗里凭记忆描摹着五官的模样。
他说:“我也不懂,但我觉得很好听。”
骗人。苏韵茗在心里偷偷想。
第2章如果淋湿就不柔软了
高二学生十点下晚自习,苏韵深在听到铃声后匆忙收拾桌面,拎着水壶就要往外走。谁知王延大喊一句:“韵深,你伞忘拿了!”
苏韵深像是才醒过来,掉头回来拿伞。总的来说,王延是个很负责任的同桌,认识这半年来,他们彼此都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每次换位置,王延都哭爹喊娘地跟老师求情。
苏韵深随便。
老师来问他,他都说随便。不过他们年轻的班主任架不住王延的厚脸皮,因此两人平平安安做了半年同桌。
“谢谢。”苏韵深回赠了基本的礼貌。
王延是住校生,通常两人只在下楼梯那段路说说小话。今天也是,苏韵深好不容易搞懂了下午那道大题,随口跟王延捋了一下。
王延早就弄明白了,所以没接话,而是聊起了别的:“韵深,这周六晚线上局,玩前天刚发售的那个游戏,你来不来?”
苏韵深愣了一下,说:“我还没买。”
王延习以为常:“我昨天去20班找人,听到你弟在跟别人聊这个,像是上手打过了。”
又话锋一转:“说起来,最近你们俩怎么不待在一块啊,吵架了?”
苏韵深摇摇头:“没有,我弟很忙,要练琴。”
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罕见地多嘴了一句:“好像下午被批评了,压力很大。”
王延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是艺术高材生。”
两人就这样到了分岔口,向左走是学校大门,向右走是宿舍。王延很不舍地挥了挥手,苏韵深点点头作回应,撑着伞往外走去。
回家的十五分钟路程是苏韵深最放松的时刻,仅是走路,脑袋里不用想事情,就算是韵茗在旁边说话,他也只需要听,不用过多回应。
可惜读书要死很多脑细胞,不然他一定会更喜欢读书的。当时刚上高一,苏韵深整晚整晚睡不好,感觉是化学公式在脑子里打架逃窜。他去问苏韵茗,他弟说这是正常的,还随手抓了自己的一把头发给他看。苏韵深一看,六七八九,足足九根!
“没想到练琴压力这么大。”他用最忧愁的语气感叹道。
苏韵深很伤心,虽然他不介意变成一个大光头,但长相尚可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苏韵茗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明明是同一张脸,苏韵茗就总是挂着明媚开朗的笑容,连带着整张脸都有春煦那样的暖意,让人打心底愿意跟他做朋友。
回忆起三四年前的某个下午,苏韵深正午睡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他顺着楼梯往下,脚步像猫一样轻巧,过了拐角,他看见苏韵茗身姿挺拔,优雅地站在大厅的水晶灯下拉小提琴。微闪的细光一点点洒在他的睫毛,和小提琴上,投下一小块阴影。而他的正前方坐了一排观众,应该是他的同学,配合着琴声同时屏息。
那场景美丽,仿佛梦中一隅。
苏韵深打着伞踩着雨,随后脚步站定。记忆中的那个初中生和眼前的苏韵茗渐渐重合。还是这张脸,这张属于他和苏韵茗的脸。
他也看到了,大喊了一声:“哥!”
苏韵深说:“今天准时了。”
又说:“叶老师没骂你吧。”
苏韵茗看起来并不想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