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啊，今天被骂惨了，怎么办啊哥，以后都不想练琴了。”
苏韵深没有幽默细胞：“那不练了，我辅导你做作业。”
虽然不幽默但效果拔群，此生最厌恶学习的苏韵茗打了个冷颤，跑到他身边摇他的手臂：“哥，你别吓死我。我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认真。”
苏韵深却不知道在看哪儿，半晌，习惯性地朝他脖颈伸出了手，在某处上摁了摁。
苏韵茗顿时浑身僵硬。
不过粗神经的人没有察觉到异样，收回手自说自话：“春天到了就好多蚊子。”
不知为何，他弟一声不吭。
高中生的时间异常宝贵，苏韵深简简单单冲了个澡，把淋过雨的脑袋用热水熏了一遍，企图重新将活力灌进去，可惜脑袋有它自己的想法，比如刚吹完头发，他就困到双眼都睁不开了。
这时候苏韵茗突然钻进浴室，两人隔着满是水雾的玻璃对视，他弟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子难得扣整齐，看起来乖乖的。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他心虚的时候。
他说：“哥，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苏韵深脑子转不动，他说：“是错事还是坏事。”
对方顿了两秒：“有点坏的错事，就一点点。”
特意找他这么说，那这件“错事”必然是跟他有关的。苏韵深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案例，有装病他打配合，有逃课他打配合，有互换身份耍别人玩，他还是在打配合。
放下吹风机，苏韵深伸手擦了擦镜子，擦出一道明朗的线，正好塞下两颗脑袋。四目相对，他吐出一口气，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苏韵茗摇摇头：“以后也不用。”
还是长线的。苏韵深明知他弟不会干那种很坏很坏的事，仍然禁不住担心：“不是写在宪法里的那种吧。”
“不是！”
好的。苏韵深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说：“蚊虫叮咬，涂这个。”
苏韵茗拿着药膏哭笑不得。
如果是别人，他会觉得人家在阴阳怪气；可这是他哥，他哥是个真白痴。
比起他弟的反常，苏韵深更烦恼的是刚刚班级群里发下来的通知。每个班上排名前三的学生统一参加提高班，将在晚自习的时间安排上课。这是违反教育局规定的，不过三中就是这样，喜欢偷偷摸摸干一些以为能提高学生成绩的事。
他在犹豫要不要参加这个补习。
学校师资实力雄厚，这种课一般会安排竞赛题讲解，可他喜欢在晚自习的时间用来自己整理错题捋思路，如果晚上再上一节课，也不知道要死掉多少脑细胞。
算了。苏韵深把手机扔到一边，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的他来烦恼吧！
第二天还没等他纠结，王延一大早挤到位置上跟他交头接耳：“好同桌，晚自习补课我不去了。”
以为他一定会去的苏韵深愣了愣，问道：“为什么。”
王延笑嘻嘻不作回应，看来是跟学习无关的事。他回想了一下，最近他的好同桌有跟一个女生走得很近，两人在大课间聚在走廊上，看起来亲昵得很，偶尔一起吃饭，刷的是同一张饭卡。
苏韵深没外表看着那么木头。他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说：“我也不去。”
这会儿王延反应大了：“真的？你是因为我不去所以才不去的吗？”
被他的厚脸皮小小震撼，苏韵深眼神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不是。”他不善交流，正因如此，人际交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重要的事。
因为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苏韵深客客气气地解释：“想用晚自习整理错题。”
王延听不得他说这种话，仿佛他漏捡了天大的便宜：“他们说高三的一些老师会来带班，以后也是我们的老师，可以提前去熟悉一下讲题风格。而且年一年二都在，你确定不去吗？”
年级前十经常浮动，但是前二就两个人在争。苏韵深从试卷里抬起头，明显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他本以为大家都会珍惜自己的时间用来自己复习，原来不是啊。看来三中的教师团队颇受学生们信任。
不包括他。
苏韵深点点头：“好吧，我会去的。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确定要因为谈恋爱放弃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说出口，王延大惊失色，单眼皮小眼睛都瞪圆了：“不要这么大声！”
王延那心虚的模样，任谁来都能明白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休息铃正好响了，苏韵深把各科作业摆好在课桌一角，再转过头，朝着他那呆子一样的同桌摆了摆手：“真不去？”
王延难为情：“我对象成绩不好……晚自习那两节课我打算去给她讲题。”
苏韵深“哦”了一声，瞬间懂了。他们一堆好学生聚在别处上课，留班老师难免会分散注意力，这个时候溜去别的班级，就很难被瞧出端倪。
苏韵深都忍不住要为对方的爱情鼓掌了。
单纯评价讲题这件事，苏韵深说：“其实给别人讲题也能提升自己思路能力。”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其实不太重要。
王延看他的眼神又敬佩了两分：“韵深，你太懂我了，我好感动。”
苏韵深一下子闭嘴了。
别人搞对象这件事他不过多评论，他自己反正是吃过所谓的“爱情”的苦头，不想在这种时候影响学习。王延不知道他想法，还兴高采烈地在他耳边说着自己的感情生活；苏韵深表面还在聆听，实际上灵魂已经飘走有一会儿了。
他突然审视自己，还算出色的长相，比较无趣的内在，没有太多爱好，生得好体魄却不擅长任何运动，有那么一点点艺术细胞估计也是苏韵茗带给他的……
如果只是喜欢这张脸，完全可以去喜欢他弟弟嘛。
王延终于发现他在走神：“喂喂，好同桌，你是不是没在听啊？”
苏韵深假装自己在听，自然而然接上了话：“然后这周末你还要送她回家？”
“当然了！”王延假装羞涩，可又挡不住想要秀恩爱的心：“她喜欢亲我，喏，你看，留印子了。”
苏韵深没那么八卦，但拦不住王延非要秀，他扭头瞥了一眼，微微变了脸色。
顿了两秒，他说：“还以为是蚊虫咬的。”
音量低得像自言自语。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数学课，王延很快闭嘴转过身，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苏韵深也从抽屉里掏出了课本，笔拿在手上轻轻地转。
所以他弟是谈恋爱了。他得出结论。
第3章少做坏事多做作业
苏韵深听取了建议，很快上交了报名表。数学物理化学三大科，他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理念，手快一下子全勾了。